卧月懒得答他,盘坐的身体微微斜倾,将脸歪到一边,右肘撑在膝上,托着腮,睡眼朦胧的模样,像是准备小憩。
见状,陈酉怒气又上来了,这时立守在卧月身侧的字钦开口了:“人是我杀的。”语气没有一丝起伏,听不出是甚情绪。陈酉反应不及,愣了一下,轻蔑道:“好啊,好一条忠心耿耿的狗。”
被人这样言语辱骂,字钦也毫无反应,倒是听得一旁的卧月忿然不悦。虽在闭目养神间,还是忍不住轻笑道:“先别急着说我屠人满门,武俞这些年都干了些什么,你恐怕也略知一二吧。他的那些得意好门生,都替他干了多少见不得光的事,我这是在替天行道呀。”
陈酉怒道:“你这算哪门子的天道?带着我家公子险些丧命,他要有什么闪失,你赔得起么!?”
卧月笑而不语,片刻才缓缓睁开眼,望着樊相晨:“他都给你说了什么?”
樊相晨沉默,卧月一脸没辙,低声道:“这到底像谁啊……”
这无望的叹息,让正在思考的樊孟止一惊,思绪像是被对方强行拽了过去,有些不知所措,睁大了眼,充满疑惑:“啊?”
他说谁,一看樊相晨的表情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不过,陈酉似乎更了解樊相晨的不善言辞。先声夺人的站了出来,斥责道:“我问你,人是你带进息山的吧,你是想让武门那帮人毁了我家公子!?”
卧月道:“你家公子姓甚名谁?”
陈酉道:“你明知故问。”
卧月道:“我怎么明知故问了。”
陈酉看了樊相晨一眼,一时哑语。
卧月道:“是吧~我与他相识还不足一天~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哩~”
与其说不满这句回答,卧月的嬉皮笑脸,才是诱发陈酉气急的原因吧。
陈酉仿佛压着一股无名之火,经不住猛吸了几口,久久才道:“好,你嘴硬。那你总该认识樊孟止!”
至关重要的来了,几人不觉地竖起了耳朵,目光更是专注。
卧月低眉道:“认得。”说完抬起脸来笑了笑:“跟你家公子又有什么关联?”语闭,目光无意地瞥了一眼上空。
樊孟止明白过来了,他是想让陈酉亲口说出为什么会一直躲在虿痕吗。
当下事情还未说清楚,另一头,那婴灵凄凉的哭啼声又模糊响起,将几人悬着的心又提了起来。
景玄对这声音尤为敏锐,有些慌怕,小声道:“那群东西不会找过来吧?”
陈酉望着景玄,视线在他脸上逡巡,语重心长地问:“你可是南郡大荒、云殿萧崇之子?”
听见有人重提父亲的名号,甚至还认得自己,景玄很是诧异。陈酉又道:“你父亲将你留在这里,你可知原因?”
景玄脸色煞白,显然不知,但隐约感觉到了,父亲像是对他隐瞒了什么重要的事。他害怕与陈酉对视,不禁猜想起来,难道,是自己最敬重的父亲,是他将自己遗弃在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