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梦中,剑魂听到几个孩子的声音在他耳边争吵,一直有人叫唤着:“废物!废物!废物!”如此绵绵不断,充满了鄙夷,使得本就烦躁的剑魂猛然惊醒。
一醒来,剑魂登时就找不着南北了,眼下一片黄土废墟,认不出是什么地方。他依然在做梦,这种感觉再熟悉不过,只不过跟以往不同,地点不再是途遥山,也不是樊相晨幼时被大蛇狂追猛咬的画面了。
这时,对面的小坡上传来了几个孩子的叫唤声:“樊孟止,再怎么折腾,你依旧是个废物!哈哈哈哈!”
是樊孟止。
怎么会是他。
剑魂有些吃惊,心头愈发困惑。心事重重的他来到废墟土坑的边缘,放眼望去,坑里站着一个满身脏泥的男孩,约有四五岁,而他的相貌,跟樊相晨小时候一模一样!
他们难道是同一个人吗。
樊孟止拿着一枚晶莹明亮的矿石,听见有人骂自己,并不觉得委屈,还大笑道:“废物怎么了,废物敢下来,废物还找到了传说中的礁灵石,你们敢吗?你们有这个本事吗!”
听到这,剑魂不禁发出感叹,虽然长得一样,但脾气有着天壤之别,阿晨的脸皮可没这么厚。
再看这废土坑,怎的也有十来仞深,且四面遍布毒草尖石,他是如何下去的。那几个孩子明显要年长樊孟止好几岁,怎能唆使五岁小儿来这种地方犯险。
上面的男孩吐了吐舌头,喝道:“大傻子才下去!下面全是死人尸骨!”
另一个附和道:“对!而且还有不少野狼,你不是本事大吗,你灭几只来看看,也让咱们见识见识!”
说到狼,狼真的来了。樊孟止正炫耀手中的灵石,压根没注意身后悄无声息冒出的几头野狼,
目光凶恶,正饥肠辘辘地看着他。这可把孩子们吓得不轻,都纷纷往后退,尖叫着一溜烟跑走了。
樊孟止也被吓得寒毛直竖,双腿一软,灵石掉在地上,拔腿就跑。踉踉跄跄地跑了几步,就被一颗石子绊倒在地。他狼狈地瘫在地上,满头大汗,一脸惊慌,眼看自己被饿狼全全包围住,顿时害怕得闭上了眼睛。
剑魂也慌了神,欲要搭救。就在此时,几颗石子突然破空飞射而来,直击饿狼,随即,几声闷响交迭而起。樊孟止迎来的不是疼痛,而是野狼的哀呼声。这几颗石子本可要了恶狼的性命,不想只是将其打伤,驱逐了此地。
被救了,樊孟止战战兢兢地睁开了眼。烈日当头的眩光下,一个高大的背影立在了他面前。这人戴着纱笠,一袭白衣蓝衫,衣袖飘飘,穿着草鞋。
看到这里,剑魂心口添了几分酸楚,喉咙哽咽,竟有些想哭。原来,他们真的早就认识了。
男子转过身来,看着惊魂未定的樊孟止:“受伤了吗?”语气陌生冰冷,不像男子先前那般随和调皮。
明明是被人所救,脸上却流露出一副被人看了笑话的倔强模样,就差没指着来人说:“谁要你救了啊!”这点樊孟止与樊相晨是一样的。
樊孟止仰望着男子,半晌不语,当好奇的目光向下,看见男子脚踝上露出的一片鸟羽点青时,顿时喜上眉梢,脸上紧张一扫而光,精神抖擞地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挺着胸脯道:“老子天下无敌,区区野狼怎敢伤我!”
这小子说话给人的感觉就两个字:欠揍!除了脸皮厚,还大言不惭,打小就这么横,难怪招人恨。
纱笠下的男子似乎笑了,走到樊孟止面前,一言不发地伸手抹了抹他额间的汗渍,指尖在他发红发烫的脸颊上来回轻抚、擦拭,冰冰凉凉的触感让樊孟止又是诧异又是喜欢,乖巧得像猫儿一样,仰面将小脸更加紧贴男子的掌心,一脸心满意足。
当感觉到对方欲将手拿开时,樊孟止突然反手握住男子的手掌,慌张道:“别走!卧、卧月哥哥!”
“卧月”这两个字,仿佛打开了剑魂心锁的大门,他大受刺激,开始不住地回思,顷刻之间,思绪仿佛穿梭了几十年的时光,从中寻回了一些珍贵的记忆,徒然如梦初醒,心中那股焦虑戛然而止,不由得在心中喊了一声:“卧月——”
当即闭眼,等再次睁开眼时,剑魂瞬间转醒,周围亦发生了变化,不知何时来到了一处岩洞中。此时此刻,男子就站在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