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相晨在途遥山待了十多年,几乎与世隔绝。但他识得字,曾阅过不少通史典籍,对当世,是大概了解认知的。然而,当第一次踏足这四方州土时,还是会作出一些反常的举措,闹出过不少笑话。后来时间久了,终于显露了一个连剑魂都不知道的秘密。
原来这小子天生有一隐疾,眼见的天地事物,只有墨白两种色调,给他招了许多麻烦。
离开途遥山后,少年再无人管束,犹如脱了缰的野马,心怀抱负;报复左挹真人那老头,指望哪天能学点本事,才能避免被捉回去受罚。
身患眼疾,不知世间深浅。少年三次拜跪在众仙家群门之下,三次进列拜学考核,三次均落败,其中滋味耐人寻味。
按理说,樊相晨骨骼优异,好学不骄,是修习的好苗子。当下,他能混到如此地步,这未解之谜,后来也被剑魂破了。
剑魂猜测,在那几次考核之中,必然有一道关卡,是跟颜色区分有关联的。
剑魂重见天日之时,也只能勉强接受事实,敬樊相晨为自己的主人。但这么多年过去了,这小子慢慢变成了他眼中的废物。废物浑身上下都是毛病。
历经几次失败,樊相晨也没闲着,为治这眼疾,他习了不少医书,自主研药,却从未成功过,于是这些天又开始了。
早先从途遥山带出来的灵芝,还有一些珍贵药材,一经变卖,为樊相晨积累了不少的银钱,解决了衣食住行的同时,也给他自学医术带来了莫大的助力。
眼下正缺一味草药做药引,他前后耗时数日,将泰禾山的地貌摸了个透,才决定在今夜行动。
须逸殿,乃当今修仙名门、泰禾一脉的藏书阁,它另有一处暗阁,专门用来收藏一些特植的草药,供与门下弟子疗伤所用。原本都不是甚稀罕物,偏偏这泰禾又视如珍宝,从不向外赠售。
泰禾一向清贫,门戒不甚严。以幻术著称的泰禾一脉,在山门里外,均布有幻术机关。然而这对少年而言,形同虚设,没多大作用。这无疑是个长处,但少年自己却不知。
本以为又是风平浪静的一夜,当匆忙行至山脚下时,风向变了。樊相晨灵敏的察觉到,身后山林突然沙沙作响,声音古怪不寻常,似乎有什么东西欲冲出,难不成是山中野兽。
转身,樊相晨循声望去,眯眼细看。转瞬间,林中暗处一道银光闪现,与樊相晨谨慎的目光瞬间交锋。
少年微微一怔,心慌不已,下意识用手挡住眼睛,迅速躲到了旁边的一块山石背后。
不出一时半刻,一个人影破林冲出,闪电似地撞到山脚下的一棵老松之上。此人速度极快,不似凡间轻功武学。
樊相晨在暗中观察。明月当空,那人稳稳立在树干上,一身劲装,身形纤瘦,恍如女子。
……寻常女子不会手握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在山野流窜吧。
樊相晨已然心神不定,生怕被发现。而剑魂,向来随性而行,自视老练,清楚无人能伤他分毫,等不及凑过去看。看来者是何人。
就动作时,那人突然转过头来,黑布蒙面,一双敏锐的眼神冷若冰霜,如利箭一般,直击剑魂的心口。
那人似乎正盯着他,惊得剑魂一时愕然,手足无措,心中狂跳如撞。怦怦!怦怦!怦怦!怦怦——
接着,黑鸦也开始乱叫起来。剑魂慌忙按住心口。疼。心乱如麻,耳根发烫,一种道不明的情愫开始在心内不断膨胀,那么爱恋,那么热切,又那么恐惧。那眼神好像在哪里见过,让人又敬又怕。
心是真的乱了,前所未有第一次,剑魂也乖乖地退到了山石后。一人一魂一鸟怂到了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