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的微光,带着草木与尘土的气息透入帐中,宋意宁微睁开眼,感觉有些头疼,这一整晚的梦里,反反复复的出现柳夕那近在咫尺的脸庞、落荒而逃的背影、以及自己那斩钉截铁的“断袖”指控,脸颊又是一阵莫名的发烫。他坐起身来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些乱七八糟的画面驱逐出去。
“宋先生,您醒了吗?”帐外传来刘川清朗的声音,“柳将军派人送来了庆功宴的食材预算和库房现存清单。”
对了!庆功宴!
宋意宁心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久违的职业激情。他一个鲤鱼打挺跳下床,也顾不上整理睡得乱糟糟的头发,掀开帐帘就接过了刘川手中那卷厚厚的竹简。
“让我看看咱们有些什么可用食材……”他一边嘟囔着,一边迫不及待地展开。目光扫过上面密密麻麻却条目清晰的记录——粟米、黍米、少量精面、腌肉、风干禽类、时令野菜、最常见的几种根茎蔬菜……种类不算少,但多是耐储存的基础食材,调味料更是乏善可陈,无非是盐、酱、醋、一些常见的干料。
宋意宁的眉头渐渐锁紧。这清单,糊弄一顿军营大锅饭绰绰有余,但要想做出一席能让他这个现代名厨“一战成名”,让所有人眼前一亮的宴席,还差得远。
“就这些?”他抬头,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庆功宴啊!就用这些打发?”
刘川被他直白的话吓了一跳,连忙低声道:“宋先生,军中物资采购不易,尤其前线刚歇,粮草转运优先保障将士饱腹,这些已是赵副将尽力调配的了。”
宋意宁也意识到自己的言语稍有不妥,只好合上竹简,长长吐出一口气。他也明白了,在柳夕和赵力看来,宴席就是肉管够、酒管饱,顶多食材比平日精细些。但在他这里,宴席是艺术,是征服味蕾的战场。
“不行,”他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这宴席还是要好好办!首先得知道咱们的‘主角’喜欢什么口味。”
“主角?”刘川不解。
“柳将军啊!”宋意宁说得理所当然,“宴席是为他和他的将士们办的,不了解甲方的喜好,这宴席就没了灵魂。”
他立刻开始了行动。首先,自然是从刘川入手。“刘川啊,你跟随将军时日也不短了,可知将军用膳时,可有什么特别的习惯?”
刘川思索片刻,恭敬答道:“将军军务繁忙,用膳常常草草了事。不过……宋先生以前倒是常会叮嘱将军饮食需温热,勿食生冷,言其旧伤在身,脾胃需护养。”
“旧伤……”宋意宁眼神微动,这倒是个重要信息。
紧接着找到的是最直肠子的赵力。校场旁,赵力正挥汗如雨地督促士兵操练。
“赵大哥,忙呢?”宋意宁凑过去,脸上堆起亲和力十足的笑。
“宋先生!”赵力抹了把汗,“有事您吩咐!”
“没啥大事,就是我这失忆症你也知道,好多事记不清了。我记得……将军他是不是不太爱吃甜腻的东西?”他故意说得含糊,引导赵力自己补充。
赵力果然不疑有他,用力点头:“对对对!将军口味清淡,最烦那些齁甜的糕点,说是吃着腻歪,不如啃干粮爽快。他偏好咸香口,对了,边关苦寒,将军也能吃些辣,说是能驱寒活血!”
“咸香……能食辣……”宋意宁默默记下,“那可有特别不喜的食材?比如……内脏?或是某些河鲜?”
“这个倒没听说,将军在吃食上不算挑剔,只要能入口、能饱腹就行。不过嘛,”赵力压低声音,“我瞧着他好像对羊肉格外喜欢些,每次猎到野羊,他总能多吃几块。”
“羊肉……好,甚好!”宋意宁心中有了底。
最后,他溜达进了厨房,找到了正带着火头军们准备午膳的老陈。厨房里热气腾腾,大锅炖煮着菜羹,味道朴实,却也让饥肠辘辘的宋意宁咽了咽口水。
“老陈,忙着呢?”他挽起袖子,装作要帮忙的样子。
“哎哟,宋先生您怎么到这儿来了?快出去,这里油烟大!”老陈连忙阻拦。
“无妨无妨,我就是想问问,将军平日来厨房,可曾对什么菜色多看过两眼?或者……夸过什么好吃?”
老陈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将军哪会夸这个呀!他来了就是看看分量够不够,火头足不足。不过……有一次晌午,我偷偷给自己开了个小灶,烤了块羊肋排,正巧被将军撞见,他也没怪我,到是盯着那油光滋亮的羊排多看了几眼......”
宋意宁的眼睛瞬间亮了。实锤了!柳夕对优质蛋白质,尤其是羊肉,有着本能的热爱!
情报搜集得差不多,宋意宁心中已勾勒出柳夕大致的口味地图:咸鲜为主,能接受辛辣,不喜甜腻,可能因旧伤偏好温热易消化的食物,对烤制肉类,特别是羊肉,缺乏抵抗力。
接下来,就是制造“偶遇”,获取第一手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