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借着帐外透入的微弱月光,他看清了身旁之人的面容——
柳夕!!
宋意宁的思维彻底崩塌:这哪是毁清誉!这、这简直是……要我的命啊!!
他竟和柳夕相拥而眠了半夜?!
就在他震惊到无以复加之时,柳夕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醒了。他撑着身子坐起,睡眼惺忪地抬头,正好对上宋意宁写满惊骇与不可置信的双眼。
……………………
无尽的尴尬在空气中凝固、蔓延。
看着宋意宁的眼神,柳夕心知,纵然有千百张口,此刻也解释不清了。只恨自己一时大意,竟在那般情形下睡了过去。
“你……你干什么!!”宋意宁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额……此事……”柳夕平生第一次感到词穷,面对此情此景,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我知道了!”宋意宁忽然目光一凛,语气斩钉截铁。
柳夕一怔:“……你知道什么?”
“我就知道你是Gay!”宋意宁眼神灼灼,仿佛勘破了惊天秘密。回想此前种种——遇袭反被压制、校场公主抱、对阿宁超乎寻常的关切……一切都有了解释!他坚信,柳夕就是!
“给?何意?”柳夕满脸茫然。
宋意宁这才反应过来对方听不懂现代术语,连忙在贫瘠的古文知识库里搜肠刮肚,终于找到一个贴切的词:
“断袖!”
这个词柳夕听懂了。
他沉默了。
看着柳夕默然不语的反应,宋意宁心下大定:果然!被我猜中了!
柳夕静默数息,忽地冷笑一声,自怀中取出那张密探字条,递了过去。
宋意宁接过,就着微光仔细看完,随即也陷入了沉默。
柳夕以为他因被怀疑而动了怒,正欲解释,却听宋意宁率先开口,语气惊奇大于愤怒:“易容?你原来是在怀疑我啊!”
柳夕一时语塞,面露愧色。
不料宋意宁紧接着啧啧称奇:“你们这儿医学这么发达?还能做整容手术?厉害啊!”
又是一堆听不懂的怪话。柳夕无奈扶额:“罢了,你所言我多半不解。总之,我确曾对你心存疑虑。但如今已查明,无论‘穿越’为何物,你这身躯,千真万确便是宋意宁。至少……我已知晓你并非歹人,更非敌国细作。”
“嗯?”宋意宁不解,“你怎么确认的?睡一觉就……?难道你……?!”他猛地瞪大双眼,脑中闪过某些不可描述的画面,下意识地双臂环抱,做出防卫姿态。
见他越想越歪,柳夕既尴尬又无奈,只得含糊其辞:“休得胡想!自然不是那般龌龊手段。总之,你身份已明,此事休要再提。”
宋意宁还想追问,柳夕却已起身,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结束意味:“好了!夜已深,莫再喧哗,你好生歇息,我走了。”
言罢,几乎是落荒而逃,未有丝毫停留。
望着那仓促消失在帐外的背影,宋意宁睡意全无。方才醒来的情景在脑中反复上演,想着想着,脸颊竟有些发烫。他用力甩了甩头,试图驱散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强迫自己躺下闭眼。
然而,柳夕方才近在咫尺的面容、那双深沉的眼眸,却如同烙印般,在他闭上眼后,愈发清晰地浮现于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