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戈尔被他毫无征兆的举动吓了一怔,不自觉地往后挪了挪。
洛伊修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神情迅速收敛,换上一副温和的面色,但语气中仍待着一丝隐约的焦虑:“陛下......怎会和那样的魔物之地产生关系?”
我说我是突然被传进去的,你信吗?泽戈尔在心里吐槽。
洛伊修斯沉默片刻,斟酌如何表达。显然刚才的语气过于生硬,他把声音放得更轻:“属下......担心您的安危。”
难得地,他的眼里浮出一抹压抑的伤感。
那股情绪让泽戈尔也静了下来,他盯着头顶的吊灯许久,烛光晃得眼睛发疼,便抬手遮了遮亮光,眯起眼:“书房之前的资料里,夹杂着裂渊窟的记载。”
这是他给出的说法。
洛伊修斯努力地在脑中翻找记忆,试图想起书房是否曾留下那类资料。事发已久,他也不清楚,只依稀记得在书房被弃置前,他确实把所有与“那地”相关东西全数销毁。
他沉默着,又坐回床边的椅上,双手紧扣放在膝上,视线避开泽戈尔。
自泽戈尔说完那句话,两人便同时噤声。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泽戈尔什么都没有再补充,只抬头望着吊灯。洛伊修斯似乎突然想到了某件事,脸色一寸寸暗了下去,双手在不自觉中越握越紧。
终于,他哑着声音:“陛下,请允许我离开,处里......我的情绪。”
泽戈尔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停顿一下,还是点点头。
洛伊修斯转身时的背影,不像父亲背影的稳重,反倒带慌乱与懊悔,对局面的失控让他措手不及,他的手在离开时不停地颤抖,本人都没察觉。
泽戈尔仔细去听他离开的声音......额,外头铺满地毯,实际上他也听不清楚,只能估个时间,然后长长吐出一口气。
其实刚才他真被吓到了,不是因为椅子发出的动静,而是洛伊修斯的表情。
要他举出一个例子来形容的话,就算他被欠薪半年又拿不到补偿,也不至于露出那种阴沉到发黑的表情。
刚才洛伊修斯的脸色几乎像蒙上一层墨,嘴角下垂,眼底充满偏执。疯狂和悔恨在瞳中纠缠不清,肩旁甚至浮现扭曲空间的暗色漩涡搅动着空气,他的发梢无声飘起,瞳色也不知何时从黑变成深红。
而他本人完全没有察觉。
泽戈尔当然看得清楚,不然他怎会一语不发。
泽戈尔偷偷起身,从房门口探头查看,确认洛伊修斯走远后,他像做贼似地,安静又小心把破布袋捡起,放回背包栏里。
光看洛伊修斯对裂渊窟的反应......万一他突然想起什么,把这破布袋丢了,他找谁说理去?
正准备松一口时,突然一声:“宿主!!”
吓得泽戈尔整个人弹了一下。
泽戈尔:“你有病吧!吼这么大声做什么?”
系统慌得不行:“有个惊天动地的大消息要告诉宿主!”
接着,他声音更抖:“宿主,我们完了!我刚才知道,你被教会下追杀令了!”
泽戈尔:“喔!”
他早就知道。系统的情报只能说是一如往常延迟,慢到不习惯都难,如今接受良好。
系统困惑:“宿主反应怎么这么平淡?”
泽戈尔:“你觉得?”
要靠它获取消息,怕是等对方都到城门口,他才知道有追兵。
泽戈尔:“对了,你刚去哪里?”
虽然系统不靠谱,他还是勉强有心情关心系统。
系统被他的问题一提醒,才想起还有一件事要报。
【《*****》将升级为高危险书中世界,请宿主自求多福。 】
一行刺眼的红字出现在面板上,边缘浮出像碎裂玻璃般的蜘蛛网状裂痕。
泽戈尔抬手指着面板:“这是什么意思?还有这......面板怎么变了?”
系统解释:“一旦被评选为‘高危险世界’,就代表系统在此世界的掌控度会大幅下降。换句话说,宿主在到危险时,我们......大机率无法救你。而且从来没有宿主从高危险世界离开的案例。”
它停顿一瞬,语气带上讨好:“旁边的裂痕,是我应景加上的,想说比较符合氛围。”
泽戈尔:“......天才。”
他只能憋出这两个字。
系统一边因为赞美而感到雀跃,一边又为宿主担忧:“宿主真的不害怕吗?”
按照系统手册规范,正常宿主听到这件事应该已经崩溃大哭、嘴里嚷嚷要回家、发疯砸东西,所以手册特别强调要如何应对此类情况。
泽戈尔冷笑一声:“呵。”
他继续说:“我问你,剧情资料,你有给我完全正确的资料吗?”
系统愣住,声音干瘪:“好像......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