愉悦时,揭黎伸手扭开床头的灯,范逐欢被刺得下意识眯眼。
“睁眼,看着我,”揭黎的动作没停,“范范,我是谁。”
“揭黎。”范逐欢被炙热晕红了脸,眼神却不躲闪。
......
这晚范逐欢睡得很深,第二天清晨揭黎叫了他好几次,他应着,却转头缩进被子继续睡。
“这是多久没睡过好觉了......”揭黎喃喃着,一把掀开被子,将他抱起。
怀里的人嗯哼着睁眼,好想再睡上一整天。
他将范逐欢抱到卫生间,放到洗手池前的凳子上,牙膏早已挤好放在旁边,范逐欢顺手拿起,似乎一切安排都接受得理所当然。
“要不请几天假?你这脚最好别动。”揭黎问。
“没事,昨晚睡前你都给我冰敷过,本来就轻轻扭了一下,不动都没觉得疼了,”他抬头从镜子里看身后的揭黎,不禁笑了一下,“但我还是很享受你这样把我抱来抱去。”
范逐欢正常的话,在揭黎眼里是情话,且张口就来,他非常不适应,脑子一热,又张口而出:“我、是谁?”
他漱了一口水,吐掉后毫不客气地说:“给我滚出去。”
揭黎歪头笑得得意,偏不挪步。
给他换好衣服后,揭黎扶着他来到餐桌,一脸愧疚地说:“没找到你家的米,就点了外卖,你昨晚喝了不少酒,早上一定要吃粥!”
“好,”范逐欢例外地温和,“我吃。”
揭黎望着他,心里盘算着,他若能一直这般开心就好。人总贪心,得到一点就想要更多,他又盼着,范逐欢能一直对自己这般温顺......
想到这他又摇摇头,只保留前面的想法就好。
揭黎将他送到心里工作室,在走廊抱着范逐欢时还引起一阵小骚动,不过这次,范逐欢笑脸盈盈地和大家打招呼,没再躲藏。
揭黎走时还不停交代小助理,让范逐欢不要动,并承诺晚上下班会来接他。
胡雅音在接水时,刻意绕到他的办公室,笑得不掩饰:“春光满面呀范医生。”
“有吗?”范逐欢做贼心虚,脸上的笑却盖不住。
“说实话,今天送你来的是揭黎吧?”
他也不掩饰,没把胡雅音当外人,点点头。
范逐欢一天的心情都不错,时而哼着歌,之前为了“质量崇序”时整理的方案资料就摆在办公桌上,却完全被他抛到脑后,一次也没想起去翻。
他频频盯着电脑右下角的时间,盼着数字快点跳到下班点。
门外传来熟悉的招呼声,他心头一喜,揭黎来了,便立直起身子,胳膊抵着桌沿,手托着腮目不转睛地望向门口。
门被推开,男人脸上全是温柔,走近范逐欢时,脚步也不大,张口时声音很柔和:“范哥,什么事,这么开心?”
崇序?
范逐欢的表情瞬间凝结,迟了三秒才开口:“你怎么来了?”
这是崇序第一次接他下班。
“怎么,”崇序上前摸了摸他脸,笑得眉毛弯弯,语气无力,却听着像挑衅,“揭黎可以,我不行?”
“我不是这意思,”他低下了头,“应该是我去接你的。”
“行了,”崇序扫了一眼他桌上的资料,抿嘴笑了一下,“你都没开车,再说还受伤,这几天我接送你吧。”
说完,崇序扶着他,待他站定后,将他抱了起来。
“崇序,你扶我走吧,我重,你抱不动。”范逐欢说完后也发现理由不够充分,凭什么揭黎抱得动,崇序就不行?
明明是同一个人。他下意识拒绝连自己都觉得无理取闹。
好在崇序不计较,抱着他还半蹲下从沙发上单手拽过他的帆布袋,走出楼下大门的时候才问:“今天,你要住哪?”
市中心离崇序的工作室更近,于是他想都没想就说:“住你家。”
说完他才想到,崇序刚才那句“这几天我接送你”。
崇序的确细心温柔,将他放到车上时,动作也轻。
范逐欢一直盯着他的脸,内心百感交集。
到家后,崇序坐在沙发上沉默良久,突然叹了口气,幽幽地开口:“是我太着急,逼你太近了,范哥,治疗的事情先不管了,我在的时候,只想好好陪你,好好爱你。”
这句话说的很动听,明明也没看着范逐欢,可不知怎的,范逐欢从他眼里捕捉到一丝冷漠,和那天他提起他母亲时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