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至深时,小心翼翼过了头,就会突然没了分寸。
“你做什么?”崇序生气时说话也很温柔,只是眼底带着冷漠,“范逐欢,你给我下去。”
身上的人失心疯一般,闭上眼,似乎什么都没听见,带着霸道的吻落下来,满是压不住的爱意。
“你疯了!”崇序一把推开,两人僵持着,“是不是最近我对你太放纵了,你就摆正不好自己的位置?”
范逐欢的脸又靠近了一些,却对上崇序冷冰冰的视线,忽而定住,一句话像在和自己说:“我在做什么......”
两秒后,他侧过身去躺好。
是疯了,范逐欢懊恼,这样的他,崇序肯定不喜欢。
但这才是真实的范逐欢啊,他用手掩住脸。
崇序沉默了会,给范逐欢盖上被子说:“当初你表白那么多次,我没拒绝也没答应,也有一半这原因。”
被子里的人连连叹气。
他虽然早就知道自己是同性恋,但对“位置”一直没有太多探索。
和俞先生的第一次,是揭黎。他的强势霸道和控制欲,让范逐欢根本无法反抗,又加上不怎么痛,愉悦的感觉更胜一筹,接受得也算顺理成章。
但每当崇序俯在他身上时,范逐欢都有一种想把对方揉进骨头里的冲动。
他的性格和揭黎完全不同,眼底漾着水光,动作轻缓却无技巧,指腹也很温柔,完全没有激情时的冲击力,更像是应该在被疼爱的那个位置。
范逐欢想着,半天应不出一句话。这种冲动他有太多次,崇序在他眼里就像一件珍贵的艺术品一样易碎,以前只敢想,却从未做出什么。
可能真的恃宠而骄了,崇序才开始慢慢靠近他,他就......
“别瞎想了,”崇序的手探进被子,“你若想,就给我......”
他连忙按住崇序的手,脑子发热,拒绝的话脱口而出,根本没经过大脑:“早点休息吧,明日还要上班。”
“你真傻还是假傻?明天周末。”崇序强硬地将他拉到怀里,指尖在身上掐出印子,眼底没有什么温度,语气却依然不紧不慢,“这件事上,你是不是更想要揭黎?”
范逐欢下意识屏住气,不住地摇头。
“说话,”崇序的手插进他的发丝,轻轻拽起,“谁?”
“你,”范逐欢闭上眼,迎接他的吻,换气间,呼吸喷到他嘴角,“崇序。”
“继续念,不要停。”
“崇序、”
“崇序!”
“崇、序......”
......
月光不住地偷偷从窗户缝里探出来,趴在飘窗上的范逐欢有些失意。
有些事,不能深想,因为连自己都骗不过。范逐欢眼眶还有些发烫,冰凉的瓷砖上还有未干的泪。刚才,他脑海中不断闪过他与揭黎的画面。
越是想克制,大脑越是不受控制。
范逐欢像做错事的人,一边隐忍,一边在心里忏悔,刚才在迷乱时,甚至借着机会低低哭出了声。
“要不要我抱你去洗?”崇序反常的对大逆不道的他没生气,这让范逐欢更慌。
“我自己可以。”他撑着起身,胳膊和腿都有些颤。
崇序上前轻轻拂了拂他的眼角,没摸到泪,只觉黏腻,随即不由分说便将他抱起。
范逐欢不太能吃痛,嘶了一声。
花洒的水淋在他身上,有些凉,他却没出声,只是怔怔地望着崇序。
冲完澡后,崇序耐心地给他擦着,皱眉念叨:“毛巾该洗了。”
“我明天洗,”范逐欢慌忙接话,脑子根本转不过来,他满心想的全是崇序的情绪,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在做无用的弥补,“我一会就洗。”
“好啦,”崇序说,“我来。你是自己去躺着,还是我抱你去?”
轻飘飘的一句话,说得没什么力道,范逐欢却不敢违抗:“我自己。”
听到崇序出浴室的动静,他慌忙闭上眼睛,眼皮还在抖。
崇序上床后,从他身后将他抱住,一下一下的拍着他的肩,分不清是安慰还是心疼。
“需要我给你讲睡前故事吗?”崇序忽地说。
范逐欢愣了一下,急忙回:“不用。”
“他会做的事,我也能做,甚至可以做得更多。”
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完全没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他”指的是揭黎?不对,揭黎从不会讲故事。是俞载?可向来都是他给俞载讲故事。
所以是记忆碎片混淆了吗?范逐欢思考间,又听崇序说:“或者你想我做什么,告诉我,我会尽力,除了你刚才那样,那件事是我的底线。”
这句话说得既委屈又无奈,有种温柔过头的破碎感,范逐欢急忙转头往崇序怀里钻:“你什么都不用做,你是崇序就好了。我会走向你,无论你原地不动或是往前跑,我都会靠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