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后,他带俞载买了几件卫衣,选的都是亮色,上身一穿,果然更符合俞载的气质。
路过玩具区时,俞载又可怜兮兮地问能不能搭积木。
范逐欢就这样陪他搭了一下午的积木,成品大同小异,全是摇摇欲坠的房子,虽然能立着,但稍微动一下就会散,甚至有人路过带过一阵风,房子也会塌。
这几夜,在听完睡前故事后,俞载还是迟迟不睡,不像是有什么心事,好像是背着范逐欢在做什么。
范逐欢向来嗜睡,问不出缘由,便先一步睡熟了。
上班时,俞载更多是待在一个治疗室内的积木区,偶尔还将范逐欢推出去:“哥哥去工作,有事我会找你,不要分心!”
说完还会将门反锁。
这孩子的确反常,范逐欢却不敢深究,怕牵扯出什么不开心的过往,其实哄他不难,只是他实在不忍看俞载泪眼汪汪的模样。
一个夜晚,讲完故事后俞载突然爬到范逐欢身上,红着脸低声说:“我想疼爱哥哥。”
“什么?”范逐欢抓紧了床单。
不能这样不能这样,小孩子在想什么?他咽了咽口水,看着一脸害羞的俞载。
虽然他心里犯痒,但载载只是个孩子啊!犹豫间范逐欢不停地摇头,是自己醉酒后说了什么虎狼之词吗?竟让俞载变成这样。
不知所措时,俞载轻轻在他唇上轻啄一下,然后下去躺好,猛地钻进了被子,说话的声音有些闷:“哥哥,我、我再学学,你再等等,等我准备好。”
“学什么?”范逐欢一把拉开被子,“谁教你的?”
希望不是他想的那样,如果是,他绝对能把带坏俞载的那个人撕碎!
“没有人教我,”俞载没有了被子的保护,转而趴着蜷着身体,将头埋进臂弯,“手机里有......”
做哥哥的气急败坏,一把拿起俞载的手机,将里面乱七八糟的视频删了个精光。
一定是揭黎!他不由分说地给人扣帽子:“不许再看这些!”
怪不得俞载最近神神秘秘的,原来不黏人时都在研究这些。
“可是哥哥想要,我又不会,”俞载说着说着抬起了头,“那哥哥是不是就不喜欢我了。”
“当然不会了,”他重新给俞载盖好被子,说得轻柔,“爱有很多种,哪怕你什么都不会,哥哥也会爱你的。”
“可是逐欢哥哥,”俞载终于露出脸,好奇地问,“你喜欢俞载什么呀?我不好,就是个麻烦,只有揭黎哥哥喜欢我。”
喜欢什么?这个问题很犀利,是责任吗?范逐欢没时间细想,他爱崇序不假,至于揭黎,刚开始确实非常讨厌,后来,想到这他不自主咬了咬下唇,他与揭黎在亲密事上,有着旁人无法比拟的、难以言喻的契合,愉悦程度令人沉迷。
转念又想,不对,他也未与他人尝试过,不存在这种总结......
他的思绪很乱,俞载见他半天说不出话来,反过来安慰:“其实没关系,逐欢哥哥不喜欢我也没关系,能不能、能不能多喜欢真......”
“瞎说!”他打断,刮了一下俞载的鼻尖,满眼都是宠溺,“我就喜欢载载粘着我,你不知道,这种被需要的感觉多幸福,而且在哥哥累的时候,只要看到你的笑脸,瞬间就感觉轻松了,我更离不开你呢,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不管是安慰人还是内心的真实想法,这句话的确把俞载哄得很开心。
俞载一把撞进他怀里,不停地用脸蹭他的脖子。
范逐欢也紧了紧抱着怀里人的手,说教起来:“所以呀,我们俞载只要做自己就可以,不用为了哥哥变成别的样子,不然你就不是俞载了呀。”
“咦~”俞载抬眼望了望他,眼里充满纯真,“这句话,真哥哥也说过。”
范逐欢没有就着这个问题继续说下去,只是见气氛不错,一个念头上来,还是试探地问了句:“载载是不是有很多秘密呀,为什么不分享给我呢?”
怀中的人惊了一下,又将自己埋到被子里:“不能说......他不让我说,我真的不能说。”
“不说不说,”范逐欢隔着被子拍着他,“哥哥以后不问了,但你什么时候想说了,随时告诉哥哥。”
将俞载带在身边,也有一定的好处,范逐欢遇到一个比较麻烦的小朋友,久久不肯张口说话,分心看到俞载在玩积木,便默默走过去。
两人从沉默不交流,渐渐地扬起笑容,最后俞载成功将小朋友拉到范逐欢面前,在他的陪伴下,三人完成了小朋友的第一次治疗。
范逐欢还在忙,俞载想去厕所。
他回头看了看,有点急,犹豫地走了出去。
走廊上遇到其他医生,停下和他打招呼,他畏畏缩缩地低头,不敢说一句话。
范逐欢见不到人急忙追了上去,喊了喊人。
俞载倏地抬头,转身看到来时人,脸上漾开一抹温和的笑:“范哥!”
范逐欢身体一僵,眼眶红了起来:“崇、崇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