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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我怕你跑了,再也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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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室内一片刻意营造的寂静与窗外几人屏息的窥探之中,回廊的那一头,由远及近,传来了一阵清晰而急促的脚步声!那脚步声沉重而迅捷,隐隐还带着几分长途跋涉、马蹄踏过积雪后的疲惫与焦灼,每一步都仿佛重重地踩在了窗外偷窥几人和室内守护者的心尖之上。

陈徽的声音率先响起,带着几分刚刚完成传信任务的如释重负和故人重逢的由衷喜悦,语气激动:“姬先生,你终于回来啦!会长要是知道了,肯定……”

他的话语尚未说完,便被一道更加急切、甚至带着破音趋势的嗓音骤然打断!只见姬别情那抹鲜艳如火的劲装身影已如旋风般大步越过引路的陈徽,出现在回廊之中,衣摆扫过廊下台阶上尚未完全融化的残雪,留下了两道凌乱而湿漉的痕迹。他竟是一把死死抓住了陈徽的胳膊,用力之大,使得指节都因极度用力而泛出青白之色,声音里充满了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焦灼与恐慌,嘶声问道:“陈徽,谢采呢?我收到池青川的信,说他危在旦夕,他人在哪?”

陈徽脸上那原本因重逢而自然流露的喜色,在听到这连珠炮似的追问后,瞬间凝固、僵硬,他的眼神不受控制地闪烁了几下,避开了姬别情那灼热得仿佛要将他烧穿的目光,语气变得吞吐而犹豫,带着明显的心虚:“姬先生,会长他…… 会长他……” 他张了张嘴,却迟迟说不出后续的话。

姬别情见他这般欲言又止、神色慌张的模样,心底那团不安的火焰瞬间爆燃,灼烧得他五脏六腑都跟着剧痛起来!他猛地一下甩开了陈徽的胳膊,目光锐利地扫过回廊两侧,一眼便瞥见了静室窗棂透出的烛光。他的脚步下意识地变得更快,几乎是带着一股决绝的冲势,嘶声道:“他是不是在里面?!” 话音未落,人已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静室的方向疾冲而去!

躲在静室窗下那片狭窄阴影里的海瀚、常宿等人,将这番对话听得真真切切,所有人的心在那一刻都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几乎要破膛而出!海瀚反应最快,立刻用气声急促低喝道:“快,有人来了,躲起来!” 他一把将叶秀秀护在身后,推着她往回廊拐角的假山后躲;白非人亦是强忍着膝弯处传来的阵阵刺痛,与善非善相互搀扶着,动作迅捷地钻进了旁边一丛生长得颇为茂密的耐寒灌木之中,枝叶晃动间,两人紧紧屏住呼吸;常宿则将虎头刀往身后一藏,贴着墙根溜到假山另一侧,只留一双眼睛警惕地盯着静室门口。

不过是短短几次呼吸的间隙,姬别情那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已然逼至静室门前!他甚至没有任何停顿,抬手便要用力推开那扇看似单薄的房门!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门板的刹那,门内却抢先一步传来了池青川那故作沉稳、却难掩一丝紧绷的喝问声,带着十足的警惕意味,穿透门板传来:“门外何人?!”

“是我!姬别情!” 姬别情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声音里带着长途奔波的沙哑和深入骨髓的颤抖,他几乎是话音落下的同时,已经“砰”地一声,用力推开了那扇并未从内部闩死的房门!挎在他腰间的焚海剑因这剧烈的动作而晃动,剑穗上缀着的那枚小小银铃,随之发出一连串清脆却杂乱的叮当响声,在这片死寂的氛围中,显得格外刺耳惊心。

门开的瞬间,池青川的身影已如鬼魅般迅疾上前,恰好拦在了姬别情直冲床榻的路径之上。他玄色劲装下的肩线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伸出的手臂带着不容置疑的阻拦意味,语气复杂万分,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姬别情,你怎么才回来?谢采他……” 他说到这里,话语刻意地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榻上的谢采,眼底闪过一丝犹豫,最终还是咬了咬牙,继续道,“他近日身体不适,一直在静室休养,你别惊扰了他。”

姬别情哪里肯信,他一把推开池青川的手,径直往榻边走去。目光落在谢采身上时,他的心猛地一沉 —— 谢采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玄色外袍随意搭在案几上。他快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探谢采的脉搏,声音里充满了濒临崩溃的慌乱与恐惧,嘶声唤道:“谢采,你醒醒!我回来了,你别吓我!”

谢采的眼睫在烛火下轻轻颤动,像被夜风拂动的蝶翼,每一次开合都带着几分刻意维持的虚弱。姬别情那声带着哭腔的 “你别吓我” 顺着耳廓钻进心底,搅得五脏六腑都泛起酸涩的暖意。他没有立刻睁眼,指尖在锦被下悄然蜷缩 —— 指腹摩挲着被褥上细密的云纹,那是他昨夜辗转难眠时无意识留下的痕迹,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压下对姬别情的牵挂与不安。

直到姬别情微凉的指尖即将触到他腕间脉搏时,谢采才缓缓睁开眼。眼底蒙着层刻意酝酿的水汽,将那份真实的急切与牵挂藏在朦胧之后,声音沙哑:“别情…… 你回来了?”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能清晰看到姬别情眼底的红血丝,那是长途奔波留下的疲惫,却让他的心莫名安定下来。

姬别情的动作骤然顿住,指尖悬在半空,看着谢采眼底熟悉的轮廓,滚烫的眼泪差点砸在锦被上。他喉间发紧,像是有团棉花堵着,费了好大劲才挤出一句:“嗯,我回来了。”

谢采已趁着姬别情分神的瞬间,左手猛地抬起。那截藏在锦被褶皱里的暗银色细链像是早与他心意相通,随着他的动作从被褥间窜出,链尾的玄铁锁铐 “咔嗒” 一声,精准地扣住了姬别情的右手腕 —— 而锁铐的另一端,早已牢牢锁在谢采的左手腕上。一副锁铐紧紧地把两人连在一起,链身不长,恰好让他们的手腕能轻轻相贴,却又无法轻易挣脱。

“谢采,你这是做什么?” 姬别情的声音里满是错愕,他试着轻轻挣了挣,锁铐却纹丝不动,玄铁的冰凉透过腕间皮肤传来,让他心头莫名发慌。方才赶路时的焦灼还没完全褪去,这突如其来的束缚一搅,竟生出几分无措,连带着声音都微微发颤。

谢采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侧过身,目光落在两人交缠的锁铐上。

烛火的光落在链身,映出细碎的反光,忽明忽暗间,竟像是焚海剑与幽冥剑碰撞的星火。带着几分惊心动魄的暖意。谢采指尖轻轻蹭过锁铐内侧的纹路 —— 那是他前几日特意让人打磨过的,特意磨去了所有棱角,就是怕磨伤姬别情的手腕。动作带着几分近乎偏执的温柔,声音轻得像叹息:“我怕你跑了,再也不回来。”

这句话像根细针,狠狠扎在姬别情心上。他想起自己在凌雪阁被截留的那些信,想起李俶每次阻拦他回信时的借口,想起谢采独自承受阴毒折磨与牵挂的日夜,眼眶瞬间红了。“我怎么会跑?” 他急得声音发颤,想伸手去碰谢采的脸,却被铁链拽得动作滞涩,指尖只能在半空微微停顿,“池青川说你危在旦夕,我马不停蹄地赶回来,一路上连歇都没歇,你怎么不信我?”

谢采抬眼,眼底的虚弱渐渐褪去,露出几分复杂的神色 —— 有后怕,有委屈,还有藏不住的在乎,像个受了委屈却不敢言说的孩子。“信,怎么不信?” 他抬手,用没被锁铐束缚的右手指尖,轻轻擦去姬别情眼角的湿痕,动作轻得像怕碰碎易碎的琉璃,“可你在凌雪阁的两个月,我写了七封信,每封都写满了鬼山会的近况,写我毒发时的模样,写秀秀又闹了什么笑话,却没收到你一句回信。我每天都让海瀚去门口等,连做梦都怕你出事,连你是否安好都不知道。”

链身随着两人的动作轻轻晃,发出细碎的 “哗啦” 声,在寂静的静室里格外清晰,像是在诉说着两人之间剪不断的羁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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