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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秀秀,他是你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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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角灯的暖光在密道石阶上投下摇晃的光斑,谢采牵着叶秀秀的手,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经脉里残留的阴寒在隐隐作祟 —— 噬魂丝的毒素虽被月牙石暂压,可方才在静室牵动的气劲仍让他臂弯发虚,指尖偶尔会不受控地轻颤。池青川走在最后,灯柄被他握得稳当,光团始终笼罩着前两人的身影,连石阶缝隙里积着的细沙都被照得分明。

密道尽头是道隐蔽的石门,门楣上刻着半朵残缺的海棠花,花瓣纹路已被岁月磨得浅淡,却仍能看出刻痕里曾嵌过朱砂。谢采抬手按在石门中央,掌心的月牙石突然亮了亮,乳白的光丝顺着掌心渗进门缝,只听 “咔嗒” 一声轻响,石门缓缓向内推开,一股混着冰雪气息的冷意扑面而来,却没带半分幽冥教的阴毒,反而像藏了江南初春的湿凉。

“好冷呀。” 叶秀秀往谢采身侧缩了缩,小手攥得更紧了些,颈间的月牙石却突然发烫,石面泛着的银光透过衣襟渗出来,与谢采腰侧的月牙石遥遥呼应,在身前织出一层薄薄的暖光,刚好挡住洞窟的寒气。她好奇地抬头,看见洞窟顶部垂着的钟乳石上结着细冰,冰尖滴下的水珠落在青石板上,“嘀嗒” 声在空旷的洞窟里格外清晰,像谁在轻轻敲着玉簪。

池青川提着羊角灯上前两步,光团瞬间照亮了洞窟的全貌 —— 这是个约莫半间静室大小的空间,石壁上刻着零星的海棠花纹,有的被岁月侵蚀得只剩浅痕,有的却还留着新鲜的凿印,像是不久前有人来过。洞窟中央的石台上,停放着一具半透明的水晶冰棺,棺身覆着块褪色的海棠绒毯,绒毯边缘绣着的粉白花瓣虽已泛灰,却仍能看出当年的精致模样。

“谢叔叔,那是什么呀?” 叶秀秀指着冰棺,小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谢采的衣摆,眼底满是孩童的好奇。她颈间的月牙石亮得更甚,红绳绷得笔直,竟牵着她的手往石台方向轻轻拽去,像是被冰棺里的什么东西吸引。

谢采的心随秀秀指尖的方向沉了沉,牵着她的手不自觉收紧 —— 他比谁都清楚冰棺里该躺着谁,可方才石门推开时,那股熟悉的海棠香竟淡得几乎闻不见,只剩洞窟深处传来的冰棱滴水声,“嘀嗒”“嘀嗒” 敲在心上,莫名让人心慌。

“是…… 一位故人。” 谢采的声音比洞窟的寒气还轻,脚下已先一步往石台挪去。玄色衣袍扫过青石板上的细沙,带起的风裹着羊角灯的暖光,先一步落在冰棺覆着的绒毯上。褪色的粉白海棠瓣在光里显露出细密的针脚,是叶芷柔当年亲手绣的 —— 她总说绒毯要绣得厚实些,才能护住棺里的人,可此刻那绒毯却松松垮垮地搭在棺沿,像是被人随意掀开过又草草盖回。

池青川提灯上前,暖光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淌,将冰棺周身照得透亮。他注意到棺沿的水晶面上有一道新鲜的划痕,不是岁月侵蚀的细纹,是利器划过的深痕,边缘还沾着点青黑色的粉末 —— 和之前墨长风手下教徒刀上的毒锈颜色一模一样。“谢采,小心些。” 他轻声提醒,左手已按在腰间玄影剑的剑柄上,指节因发力而泛白。

谢采没应声,指尖先触到绒毯的边缘。布料冰凉,还带着洞窟的湿气,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掀开 —— 绒毯下的水晶棺壁泛着冷光,本该映出叶芷柔静卧的身影,此刻却只有一片空荡的海棠绒垫,垫上还留着人形的压痕,可那道痕边缘已有些泛浅,显然人离开这里已有段时间。

“这……” 谢采的指尖猛地攥紧绒毯,布料的纹路硌得指节生疼。他俯身贴近棺壁,目光扫过棺底的每一寸 —— 本该放着叶芷柔编草蚱蜢的竹篾盒不见了,连她鬓边常别着的风干海棠花也没了踪影,只剩棺角残留着几缕浅褐色的发丝,和一点极淡的、不属于这里的阴寒气息,像墨长风的瘴气,却又比瘴气更淡,更隐蔽。

“谢叔叔,里面的人呢?” 叶秀秀的小手从谢采掌心滑出来,轻轻搭在冰棺壁上。冰凉的水晶透过掌心传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可颈间的月牙石却突然发烫,红绳绷得笔直,带着她的手往棺内空荡的绒垫上按去。“石头说…… 这里该有人的,为什么是空的呀?”

谢采的呼吸骤然停滞,喉间像堵了团浸了冰的棉絮,连话都说不出来。他明明记得上次来的时候,冰棺里的人还安静地躺着,鬓边的海棠花虽脆了些,却仍好好地别在发间,竹篾盒就放在手侧,里面的草蚱蜢还保持着半截未编完的模样。可现在,什么都没了。

“柔儿,柔儿……” 这两个字像从喉咙深处滚出来,带着被寒气浸透的沙哑,尾音还发着颤。谢采往前凑了半步,手掌轻轻贴在冰棺壁上,冰凉的水晶透过掌心往骨缝里钻。

“柔儿?叶芷柔?” 池青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怔愣。他原本正盯着冰棺沿那道沾了毒锈的划痕,琢磨着墨长风的人是否真的来过,却被谢采这声带着恸意的呼喊拽回了神。“谢采,这棺材里躺的是叶芷柔?” 他往前挪了两步,羊角灯的暖光落在谢采苍白的侧脸上,映出他眼底的红血丝,池青川的眉峰瞬间拧紧。

谢采没有回头,声音轻得像要被洞窟的滴水声盖过:“是。” 一个字,却耗了他大半力气。他抬手抹了把眼角,指尖蹭到一点湿意,才发现自己竟红了眼。“当年她走后,我把她从江南带来,藏在这风蚀谷的洞窟里,想着没人能找到……” 话没说完,喉间又是一阵发紧,他望着空棺,突然觉得这洞窟的寒气比漠北的冬夜还要刺骨,“我以为这里最安全,却还是……”

叶秀秀站在谢采身侧,小脑袋歪着,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谢采的衣摆。“柔儿…… 叶芷柔……” 她小声念着这两个名字,舌尖滚过音节时,忽然想起娘亲抱着她编草蚱蜢的模样 —— 娘亲的手很软,编草时会蹭到她的脸颊,那时娘亲好像也笑着跟她说过 “芷柔” 两个字,只是那时她还小,只当是娘亲的小名。她蹲下身,小手轻轻摸了摸冰棺下的青石板,冰凉的石面让她缩了缩指尖,却还是不死心地找着:“娘亲…… 是不是在这里待过呀?这里有娘亲的味道吗?”

她的小手在石缝里蹭了蹭,忽然触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叶秀秀愣了愣,指尖往下探了探,从石板与石台的缝隙里抠出一块巴掌大的令牌。令牌是玄铁做的,沉甸甸的,表面沾着些青黑色的锈迹,边缘还蹭着点洞窟里的细沙。她用袖口擦了擦令牌上的灰,才看清正面刻着一个工整的 “俶” 字。

“谢叔叔,你看!” 叶秀秀举起令牌,小手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令牌上的锈蹭到了她的袖口,留下一点青黑的印子。“我找到这个啦,上面有字!” 她踮着脚,把令牌递到谢采面前,眼底满是孩童发现新事物的好奇,却没注意到谢采看到那个 “俶” 字时骤然变了的脸色。

谢采低头,目光刚落在令牌上的 “俶” 字,心脏就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连呼吸都瞬间停了。他伸手接过令牌,玄铁的重量压在掌心,带着一股不属于洞窟的阴寒竟和他梦里听到 “李俶” 声线时感受到的冷意一模一样:“要的不止凌雪阁”。

难道…… 带走叶芷柔的,是李俶?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像藤蔓般疯缠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他攥着令牌的手猛地发力,指节泛得发白,玄铁的边缘几乎要嵌进掌心肉里。若真是李俶,他怎么知道风蚀谷洞窟的位置?怎么能避开影卫的巡查,悄无声息地打开冰棺?更重要的是,他带走叶芷柔,究竟想要什么?是为了叶芷柔知道的月魂引线索?还是为了秀秀的净化血脉?又或者,和他梦里说的 “不止凌雪阁” 一样,藏着更大的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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