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非人已经重新拿起炭笔,在账本空白处飞速记录下关键信息:“傀儡破绽:一、动作稍滞,慢半拍;二、用毒时指尖先泛白;三、左肩无月牙疤痕。” 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凝重的气氛中格外清晰。“我即刻将这些特征传给前方探查的弟兄,让他们万分小心。另外,黑沙帮的粮草队我已加派了双倍人手紧盯,据报最迟三日便会抵达盐矿谷外围。”
“三日?黑沙帮的粮草队不过是障眼法,墨长风根本等不了三日!” 姬别情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明天就是十五月圆之夜!”
白非人握着炭笔的手猛地一颤,笔尖在账本上划出一道深刻的痕迹。她倏然抬头看向姬别情,银线绣制的朱雀纹衣摆因她的动作微微晃动:“十五?为何是明天?”
“‘噬魂阵’必须借助望日的满月阴力才能彻底催动。” 姬别情再次弯腰,指尖重重地点在羊皮卷上溶洞的位置,力道之大,几乎要戳破羊皮,“我在那石洞里看到了完整的阵图,上面明确标注着‘望日启阵’!明夜月满之时,墨长风就要借助月华和生魂之力,强行冲破风蚀谷密室的封印。到那时,不仅这些傀儡会倾巢而出,就连黑沙帮的粮草队,也很可能只是他用来拖延我们、混淆视听的幌子,真正的杀招就在明晚!”
谢采坐在主位上,攥着瓷瓶的手因用力而骨节发白,冰凉的瓷瓶硌得掌心生疼。他抬头时,玄色袍服的领口随着急促的呼吸明显起伏,喉间那股被强行压下的灼痛似乎又被这急转直下的消息勾了起来,但他只是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没有咳出声,声音带着压抑的急怒:“你的意思是,黑沙帮的粮草队根本不是来支援的,是墨长风用来迷惑咱们的?”
“是,也不全是。” 姬别情直起身,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众人,“粮草或许是真的,但运粮队里必然混入了幽冥教的精锐。明日,他们会故意放缓速度,引诱我们去拦截;与此同时,墨长风带着本体和四个傀儡,从密道闯风蚀谷 —— 他算计好了我们会分兵应对,这就是他抢夺月魂草的最佳时机!”
海瀚猛地攥紧拳头,羊皮卷在他手中发出不堪重负的皱缩声,手背上青筋如虬龙般暴起:“那我们派去溶洞附近侦察的弟兄怎么办?他们还在外围监视,若明天墨长风真动手,弟兄们怕是要撞上个正着!”
“立刻传令,让他们撤回来!” 谢采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起身太急,玄色长袍的下摆扫过紫檀木椅的雕花腿,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怀里的瓷瓶不慎轻轻磕在坚硬的桌沿上,发出一声令人心悸的脆响。“陈徽!” 他厉声唤道,声音在空旷的厅堂内激起波纹。
“属下在!” 一直如影子般守在谢采身侧的陈徽立刻躬身抱拳,身形稳如磐石,唯有低垂的眼睫下眸光锐利。
“你亲自带我的令牌去风蚀谷,命令守卫密道的影卫增加三倍岗哨!再立刻抽调五十名精锐影卫,火速前去接应探查溶洞的弟兄,务必在今夜子时之前,将所有人安全带回来!不得有误!” 谢采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重量。
“遵命!” 陈徽沉声应道,手已紧紧按在腰间佩剑的剑柄上,转身就要疾步而出,玄色衣袂带起一阵冷风。
“且慢!” 姬别情出声阻止,同时从宽大的袖袍中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上面用朱砂勾勒着简易却精准的路线,“让弟兄们撤退时,不要走常规路径,改走这条暗河支流。墨长风在明路上设置了沾身即中的‘腐心散’陷阱,一旦触发,便会引来傀儡的追踪。按这图上路线走,或可避开。” 他将纸条递出,神色凝重。
陈徽双手接过纸条,指尖触及那微凉的纸面,不敢有丝毫怠慢,再次抱拳,“多谢姬先生指点!属下即刻去办!” 话音未落,他已如离弦之箭般转身,玄色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议事厅门外的回廊深处,只余下急促远去的脚步声,执行命令毫不拖泥带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