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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残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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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叶秀秀才敢缓缓探出头,惊魂未定地拍打着沾在衣裳上的灰尘。就在这时,她意外发现这间杂物房的窗户,正对着一条僻静的短廊,短廊尽头那扇熟悉的雕花木门,不就是谢叔叔的静室吗?窗纸上透出温暖的烛火光晕,隐约映出屋内矮几的轮廓,以及几上那只造型奇特的青铜铃铛。那是之前从黑狼王尸身上搜来的战利品,此刻正安静地摆在案头,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金属光泽,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让她心里阵阵发毛。

叶秀秀不再犹豫,轻轻推开窗户,灵巧地翻了出去,落在静室门外的青石板上。刚要抬手敲门,里面传来的对话声让她动作瞬间僵住。

是谢叔叔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陈徽,海瀚那边还没消息?盐矿谷西侧的暗哨排查得怎么样了?”

接着是陈徽沉稳的回应:“回先生,影卫刚传回消息,说海瀚统领正在清理最后几处可疑点,暂无异常,预计傍晚前定能返回。”

听到“暂无异常”、“傍晚返回”,叶秀秀高高悬起的心,总算落回去半截——大哥哥果然是在忙正事,并非遇到了麻烦。可衣襟里那张硬硬的残图,和颈间冰凉的月牙石,立刻又让那点安心被更大的疑惑取代。她深吸一口气,鼓足全身的勇气,轻轻推开一条门缝,用细若蚊蚋的声音怯怯地唤道:“谢叔叔……”

屋内的谈话声戛然而止。谢采正坐在窗边的榻上,身着素白便袍,指尖捻着的,赫然是一枚与她颈间极为相似的月牙石,莹润的石面在跳跃的烛火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见到是她,谢采眼中掠过一丝明显的讶异,随即不动声色地将那枚石子放下,语气放缓了些许:“秀秀?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谢叔叔,我……我有东西要给您看。” 叶秀秀推开门,小心翼翼地走进去,步子轻得几乎听不见声响。她从贴身的衣襟里掏出那张被汗浸得有些发软、边缘起皱的残图,双手捧着,递到谢采面前,因为紧张,指尖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这是……这是我从大哥哥书里找到的……上面画着月牙石,还有‘月魂’两个字……谢叔叔,这石头是不是和我脖子上这个有关系?大哥哥他……他会不会因为这个,被坏人盯上呀?” 她仰着小脸,清澈的大眼睛里盛满了担忧和恐惧。

谢采接过残图,指尖轻轻摩挲着纸张撕裂的边缘,动作缓慢而温柔。他的目光久久停留在那个炭笔描绘的月牙图案上,静默了片刻,才抬眼看她,声音放得极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别怕,秀秀。这只是一张残图,上面画的是月魂草,一种……很罕见的草药,需要特殊的‘引子’才能找到。你戴的这块月牙石,恰好就是那‘月魂引’的一部分。”

“月魂引……一部分?” 叶秀秀困惑地眨了眨眼,小手不自觉地紧紧攥住了自己的衣角,将布料揉得一团糟,“那它是不是很危险?会不会给大哥哥带来麻烦?上次……上次大哥哥为了保护我,受了那么重的伤……我不想他再因为我出任何事……” 说着,眼圈迅速泛红,一层晶莹的水光蒙上了眼眶,声音也带上了哽咽。

谢采看着她泫然欲泣的模样,语气又放软了几分,带着安抚的意味:“月魂引牵扯的旧事,确实可能引来觊觎,其中自有风险。但你要相信海瀚,他有足够的能力应对这些。不必过于忧心,他办完事就会平安归来,说不定,真的给你带了裹满芝麻的糖葫芦。” 他微微停顿,转移了话题,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好了,这里不是你该久留的地方。我先让人送你回西厢去,免得海瀚回来寻不见你,要着急上火了。”

叶秀秀张了张嘴,那句“月魂草是不是能帮大哥哥变得更厉害”的疑问几乎要脱口而出。可就在这时,静室的门被轻轻推开,陈徽的那位副手走了进来。来人一身深灰劲装,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他先是向谢采递去一个极快的、意味深长的眼神,虽未发一言,但那其中蕴含的“有紧急事务”的意味却清晰无比。

谢采会意,立刻对叶秀秀道:“听话,让他送你回去。路上莫要贪玩,在院子里,乖乖等着你的大哥哥。”

满腹的疑问和担忧被硬生生堵了回去,叶秀秀看着谢采平静却不容商量的神色,又瞥了一眼那位面无表情、气息冷硬的副手,只得把话全部咽回肚子里,低下头,轻轻点了点。她默默地跟着副手走出静室,当路过那根冰冷的廊柱时,她忍不住回头,又望了一眼那扇已然关上的雕花木门。

小手无意识地按在衣襟上,那里曾藏过残图。谢叔叔的话并未完全驱散她心头的迷雾,反而让“月魂引”这三个字变得更加沉重而神秘。她不知道这背后究竟隐藏着多么复杂的秘密,也不知道前路会有怎样的风浪,但一个清晰而坚定的念头,已经在她小小的心田里深深扎下了根:只要能让大哥哥平平安安的,她愿意拿出这块石头,愿意做任何事,哪怕……哪怕以后再也吃不到那甜滋滋的糖葫芦,也没关系。

夕阳的余晖将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寂寥的青石回廊上。她攥紧了小拳头,一步一步,跟着那个沉默的背影,走向西厢的方向。等待,似乎变得更加漫长而煎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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