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心里质疑自己，想要得到一个相反的答案。可是答案仍然如此。

你是开心的。

因为你有点不正常。

现在他也不正常，你们就变得特别般配。

他好像也清楚这一点。

他正是，因为清楚这一点，才会做这些事。

因为他一直愿意让你高兴。

两个人自己待在家里，不见外人，就这么正常地过着不正常的生活，就算有些烦恼，仿佛也是快乐和甜蜜的。

但是外人怎么想呢？

人活在这世上，总有家庭以外的人要相处的。

……胃里灼烧起来。

好像有更多问题需要思考。但现在还有最大的外部因素没有解决。先不要想这些了。你点进讯息，准备拉黑这个新号码，点进瞬间变成既读。那头蓝色气泡起伏，在你点进通讯人的前一刻，发来了一条，『我不想威胁你，黎潮。』

他说，『你应该跟我说清楚。』

你停住了。

指尖悬停，怔怔数秒，慢慢回复。

『我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你走之前都没有跟我说一声。』他说。

『……你会阻止我。』

『我会帮你。』

『我不想让你帮我。』

『为什么？你认为我会纠缠。』

『我不想承你的情。』

『可是你连消息也没有给我发一条。』他说，『发消息也叫承情吗？』

『…当时走得急。』

这说法你自己都觉得站不住脚。

对方显然也是这么觉得的。

他过了半分钟才回复，

『你是觉得甩掉我很方便吗？姐姐。』

『你觉得我比他好对付一点吗？姐姐。』

『——你至少应该发个消息跟我正式分手吧？』

『黎潮，你对我不公平。』

为什么要在家里和这种烂人谈论这种烂事呢。不提你和他是否有需要用上分手一词的亲密关系，就算他因为这个而生气，最开始不会好好说吗？那天你也在好好讲话的，是他上来就把你拉黑，后悔了又来求和，求和不成又发语音讲最难听的话恶毒地侮辱你。现在又来说什么「不公平」——

你和他是什么情形认识的？

从一开始，有公平这一说吗？

最开始就不该回复他的。心情更加疲惫了。但还是想着说清楚。他说得也有道理。你应当要对这个选择负责，不能逃避它。

『我没想到你这么在乎仪式感。』你说。

『我不在乎。』他说。『但为什么对他就有？』

『你当时要工作，我不想影响你的工作。再说当天上午还在一起。我们道别过的。』

『你装傻真是一绝诶，姐姐。』他说，口吻明显讽刺起来。『下午你就捅自己一刀回家做贤妻良母呢。』

『不要说这些了…』今天怎么了？两个人都搞得这么恨。你不知怎么就掉了眼泪，伤口还在痛，胃里反倒不痛了。你有点软弱地说，『我就是不想和你搞成这样……』

对面又输入中了很久。

过了一会儿，停止输入，不再发消息了。

你退出界面，滑掉后台，半垂下头，怔怔地凝视手机锁屏。回家后锁屏换成以前的合照，两个人看起来都很开心。合照里的你们和现在都不太一样了，那时是新婚不久，冬天你们穿着情侣羽绒服，在大雪天的北方城市拍下这张合照，两人都很傻地对着摄影师比不标准的爱心，冰天雪地里钻石比霜色耀眼……看着看着，你突然意识到当时你左手无名指圈着东西。

而现在你的左手空空如也。

………………戒指。

对了，戒指呢？戒指放哪去了？——等下，戒指你带回来了吗？当天只记得拿刀和计划谈判回家——

——等下。

……刚刚季晓戴戒指了吗？

……

……

……

从你回家到现在，你们两个，手上有戒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