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明白吗?”
夕阳金红色的余晖在爱人眼里摇曳,又折射出更多更明亮的灼灼烁光;城市在白昼与黑夜的交界,金属方盒外流云烟逸,晚霞赤金绵延,爱人正在这片绵延的赤金晚霞中凝望你。
他说,“你明白吗?黎潮。”
“这和学生时期盲目根据专业册二十个字以内的名称去猜未来不一样。那段经历让我找到一个真正的我喜欢,而这份我喜欢自然而然地将我引向你。所以我们相遇了。”
“——你明白吗?”
爱人音色清亮,声气轻柔。
“——你明白吗?黎潮。”
他的虹膜满映出动人的天光,满映出你的轮廓。
他说,
“——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
……
你过了好长时间,才忽然恍惚地想到。
冷不丁地,半梦半醒般想到。
好似毫不相干地,朦朦胧胧地想到。
他没有说「爱」。
他一个有关「爱」的字眼都没说。
他没有说「我爱你」。
……
可他的爱浓重得快要把你碾碎了。
……
……
夏日天热,上午去医院换药,回来两人都出了一身汗。晚饭吃过丈夫先去洗澡,洗过澡,吹干头发,便披着浴巾、半扶半抱,将你放上新买的半高圆凳。伤口不能碰水,爱人以热水浸透毛巾、拧到最干。发力时肌肉线条清晰,青筋蜿蜒涌现;力道松懈,烫热落在肌肤,又烙下轻柔的温暖。
浴室门半开着,氤氲水汽在排风中吹散。浅色毛巾残留滚烫的温度,半干地从肩头、腋下,柔软滑至渗出汗渍仰起的颈,再滑到没有湿痕的下方。肌肤是病态的苍白。丈夫的、很大的手覆着毛巾拢上去。双手合拢,细致地、一点一点,挤压着柔软肌肤拭净。
…汗。
哪里,湿润地渗出了汗。
腰间盖着粉色的浴巾。
伤口不能碰水,腰上不常出汗。就这么跳过。毛巾浸透,拧干,血管鲜明鼓胀,无声消失。他在你面前半跪下去。
还在经期。睡前好好地穿着安睡裤。还是他帮忙穿上的。话虽如此。
每次被他看见,还是感到羞耻。
脑子里面晕乎乎的。
柔软的毛巾,热烘烘的温度。
裹住大腿轻柔向下。
滑下去热度散去,划开颤栗的凉意。
凉意中又晕开了滚热的湿润。
他的头发吹干了。没有梳,看起来乱乱的。你轻轻去碰他的头发。指尖陷进刺刺的立起来的发丝,左右拨弄。没有碰到他。只是他的头发。没有别的意思。但他倾过前去,顺着手指无意识拨弄的方向,
吻住了你藏在浴巾下的濡湿伤口。
他的背肌很漂亮。
单手撑在一侧,俯下头颅,稍微压低上身的姿势,轮廓鲜明展露;浴巾边缘横盖他的肩头,阴影投落在他脊背。半遮半掩地、光影中线条像一尊艺术品。
他吻到喘不过气才抬起头,妥善把粉红色盖回去。继续揾透毛巾,拧干,熨帖地替你擦身体。
可能是浴室里太闷了。
干渴而难以呼吸。
呼吸声在排风的呼啸中,
模模糊糊地与另一重呼吸重叠。
他的胸膛在起伏。
离膝盖很近,是清晰的心跳声。
全身擦净了。他以干毛巾简单拭净残余湿痕,弯腰替你披上浴巾,手臂环绕下探,掌心握住手腕,便要扶你起身。
你仰着脸看他,没有配合。
他在高处。低下头。
人影的阴影遮住了灯。
阴影中喉咙的凸起微微滑动。
“…来吧。”你轻声说。
他没有说话。
也没有动。
“来吧。”
妻子悄声说,眼瞳一错不错,凝视他的咽喉。
发尾湿润卷曲,垂在浅粉色的可爱印花浴巾。浴巾下濡湿水渍缓慢蒸发。淡色皮肤撩起了细密颤栗。
她无声地对他张开口唇。
淡粉薄得像纸,赤红悬如滴落的血。
像引诱犯禁的蛇与夏娃淡雪色的结合体。
满映浓金的妖冶竖瞳,悬在高处的嫣红蛇果。
颈部软骨不受控地滑动。
他极尽全力移开视线。
“我们先。好好养伤。”
出口声音哑得像发烧。
“今天累了一天了。”
爱人撑住你的腰,握住你的手,掌心残留的湿气暖烘烘地熨烫上来。
他半分引导地扶起你,声气耐心而温存。
“老婆,你辛苦了。”
他说,“我们早点回屋睡觉吧。”
……
……
……
客厅,婚床,浴室。
递进。剥脱。清晰。
术后第六天,
季晓第三次拒绝你的邀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