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尚衡转动着手里的杯子,没说话。
“哎,突然不来我还不习惯。”
褚尚衡仍然没回,低着头看手机,突然一条陌生信息闯入他的视线,平常褚尚衡根本不会多停留,但对方似乎是想到了这一点,所以配了一张十分有说服力的图片。
照片里的温真被拍得很清晰,余胜男的同事们正把她团团围住,紧跟着的是一条询问信息:不知道现在对这场邀请有兴趣吗?
年会前,源鑫的请帖就递给了褚尚衡,但被他拒绝了,袁助只当是向远东来恶心人,褚尚衡自然不会去,所以袁助提到这个事的时候,褚尚衡直接略过交代起其他事情了。
褚尚衡将手里的酒杯交给秦肃,又大力将他西装扯开,拿出了内层的车钥匙,所有动作一气呵成,然后立刻转身走向电梯。
秦肃本来觉得褚尚衡今晚的兴致不高,没准再待一会儿就离开了,但没想到这么快,疑问间再去看褚尚衡,人却早就已经坐电梯下去了。
他本想问褚尚衡发生了什么事,但褚尚衡根本没给他反应的时间,秦肃想到褚尚衡着急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安,毕竟对于想用大力直接扒开电梯门的褚尚衡来说是绝无仅有的。
秦肃带着满头疑问跟东家打过招呼后就准备离开了,袁助的电话响起时,他知道自己想要的答案来了,但绝不希望听到温真被带走的消息。
褚尚衡一进电梯就给向远东打了电话,开口第一句也很不客气:“人在哪。”
“别来无恙啊,褚总。”
“如果你不想源鑫死在你手里,把人送回来。”
“我还有挽回的余地吗?云起没了,源鑫短时间内也翻不了身,不如锋科陪我们一起啊。”
褚尚衡坐上车,手伸向中控台,再次开口:“在哪。”
“看来褚总也有开两次金口的时候,想要知道在哪就先把云起还给我,不过要提醒你的是,速度要快,天冷,晚了就硬了。”向远东说完就准备挂电话,却听到褚尚衡嗤笑了一声。
“一个女人?那不如我多送点人质给你,祥云医院的人是你派来的,做了些不干净的手脚已经被拷走了,但锋科还没来得及说明他们和源鑫的关系。向总,人你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不过我也要提醒你,晚了就什么都没了。”褚尚衡说完就直接挂了电话。
向远东没想到自己会被挂电话,祥云的人本就是自己的弃子,但手头上联络的信息却和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现在这个关键的节骨眼上容不得一丝错误,褚尚衡还真是步步为营,温真是他手里唯一的筹码,他只有孤注一掷。
电话再次回拨时却被直接挂断,向远东心里直打鼓,难道褚尚衡真的不在意这个女人?那不同以往的迁就,大张旗鼓的宣扬都是他布局的一环吗?
手下人告诉自己温真失踪时,向远东心里更慌了,如果从一开始就是演戏,温真答应的赴宴就是为了等这一刻,那源鑫以及云起从最初就在褚尚衡手里,只是线放得长短罢了。
“给我找!找不到你们也别回来了!”
电话第二次拨出时,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千旗仓库,你一个人来。”
千旗仓库因为地理位置较偏,所以价格便宜,很多厂家都会在千旗来租地囤货,但并不在园景森林的附近,下高速后是两个不同的方向,但距离不算特别远。
“向总还没明白你现在的处境,你只有把人送回来这一条路,并且最好是完好无损,其他的免谈。”
“你什么意思?温真在我手里。”
“请便,我说了,人你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她现在浑身是血也没关系吗?寒冬腊月,有人给我陪葬也不算孤单。”向远东不断描述着温真的惨状,丝毫没注意那头的褚尚衡连声音都没了,喋喋不休一大堆才反应过来,“怎么?你怕了?我告诉你褚尚衡,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千旗仓库不来的话就等着给温真收尸吧!”
褚尚衡将手机狠狠砸向方向盘,拖延的这十几分钟里是他最无法冷静的一次谈判。
他找到秦肃的电话拨过去,“查到了吗?”
“最后拍到的地方是去园景森林的那条小路。”
“秦肃,千旗仓库,你去吗?”
这一句简单的询问包含的信息很多,在争分夺秒的情况下顾不上说清来龙去脉,但其中的危险不言而喻,褚尚衡已经到了温真最后出现的酒店,然后按着秦肃给的地点又上了高速。
“去。”
“袁助留给你,但距离不会太近,人手你可以随意调遣,保证安全,这很重要。”
“那你呢?”
“安保很快就到。”
“好,注意安全。”
褚尚衡明白向远东这次是最后的反抗,必定在千旗设置好了陷阱,他再次提醒:“小心向远东,秦肃。”
“知道了,你快去救温真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高速,褚尚衡的法拉利在万籁俱静的黑夜划破长空,行至分岔口,却意外地没有选择去园景森林的那条小路,电话里秦肃听到褚尚衡的声音清楚地传来:“我去千旗,温真那边速度要快,如果,不用告诉她。”
“尚衡!”
然而再无回响,没有说完的话是褚尚衡掩藏不住的爱意和遗憾,秦肃开着褚尚衡的宾利下了高速,头也不回地开向园景森林,长年的赛车手经验让他并没有落后褚尚衡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