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真是在剧烈颠簸中醒过来的,手脚都被绑住,一根勒得很紧的绳子从嘴巴一直绕到后脑勺。她身上还穿着晚上的礼服,现在是深冬,外面只裹了一件棉服,小腿空空如也,低气温和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温真不敢动弹分毫。
几个人把温真抬着往园景森林的半山腰走,那里早就等候了一个人,温真仔细辨别着声音。
“是她吗?”为首的人将温真的眼罩取下,又举起手电筒全方位照了照。
“是是。向总呢?”
“人给你带到了,别弄死就行,一个小时后我们再过来。”
“好好,辛苦各位了。”
温真听着周围的脚步声不断变化,又不断远离,自己被随意地扔在了潮湿的地上,身后的人慢慢朝自己走近。
突然,那人一脚踩上了温真的脊背,下过雨的地面十分湿滑,脚上带着厚重的泥土,那泥土从脊背来到肩胛骨,温真嘴里全是被抛下时溅起的泥点子,她往外吐了一口,然后奋力侧身往后看。
“是你?”
本来被植被覆盖住的林间并没有充足的光线,但那伙人留下的手电筒却让温真能将身后人看个清楚。
恶心粘稠的眼神,即使今晚并未喝酒,温真也在一瞬间想起了那个被自己掀翻在地的酒鬼。
“哟!你还认识我呢?那就好,就怕你不知道是谁在寻仇。”
“寻仇?我记得我那晚教训的是个畜生,你也配?”
“你!”男人一脚踩上温真的头,又往下重压。
“小妞,如果不是褚尚衡叫人把监控拿走了,第二天我们就会见面,我是不敢对付褚尚衡,但他仇家太多,你看,我现在不就有机会了吗?”
温真被压得几乎快要喘不过气,她把头往上抬一点就被立刻死死压住,风在林间呼啸,持续的低气温让温真忍不住发抖。
那男人见温真老实了才把脚抬起,又重重地踩在了她的背上,“那晚你是怎么踩我来着?”
“这样?”没有预告的重击腰部让温真疼得喊出了声,一张嘴却吃进了满口泥。
话还没说完,男人又一脚踩上温真的头,“还是这样?”
持续的疼痛和寒冷快要让温真无法思考,她狠狠将指甲深嵌进肉里,企图这样来让自己清醒。
男人似乎是觉得还不够,索性将温真翻过来,此刻的温真蓬头垢面,口唇周围全是糊了口水的泥土,只留一双明亮的双眼。
“真是我见犹怜,可惜了,我这个人最是记仇,不懂得怜花惜玉。”说完便猛踹了一脚温真的小腿。
如果将温真嘴上的泥土都清理干净,那就可以看到被冻得发紫的嘴唇和在黑夜里无法被分辨的血丝。
男人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确实记仇,在温真身上布满了脚印,那些泥土痕迹有深有浅,他蹲下身,一把拨开温真散落在脸上的头发,却被温真突然朝他吐来的泥土吓得偏过了头。
温真吐完便挣扎起来,结果一个斜坡直接让她滚了下去,等到男人回过头来才发现温真已经不受控制地往山下滚了。
他赶紧拿起身后的手电筒,抓着树干一步一步往下走,但温真滚动的速度太快,夜里很黑,他一边小心摸索着,一边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温真被山上的石子撞击得周身是血,最终停在了一棵树前,她往后看了一眼,那人还没追过来,四周很黑,她双手撑着往前挪,但每一步都很小心,再滚下山一次,她真的可能性命不保。
半山腰云雾缭绕,温真抬头看天空,估计自己滚的距离应该并不远,祈祷这雨不要下下来,不然情况只会更糟。
男人举着手电筒到处照,却始终没有看到温真,无奈之下,他只好给那伙人拨通了电话。
“那女的不小心滚下山了。”
“不知道,我没找到。”
“我没弄死她!她自己掉下去的。”
男人在原地等待着那伙人来跟自己会合,他举着手电筒不断朝刚刚来的方向照射,打了好几个喷嚏后才终于把那伙人盼来。
“朝哪个方向滚的?”
男人指着温真刚刚掉下山的方向,“真,真死了怎么办?”
“行了,分头找,手脚都麻利点。”
几个人便分头去找,温真确实滚得不远,她一被树截停下,就借着月光找到一个躲藏之地,又一路抹去自己的痕迹,还掩饰性地抓了点土和草铺在上面,林间走动的声音不断向温真逼近。
突然一声惊雷响彻在众人上方,为首的男人率先停了下来,再这样下去恐怕真的要出人命,他拿出手机拨出了电话,“对不起,人不见了。”
“滚下山了。”
“在找,但要下雨了,需要人手。”
雷一道接一道地响起,风穿梭在林间,像是高声的哭泣。
温真攥紧身上的衣服,虽然都是湿冷的泥土黏在身上,但失温的后果会让温真等不到救援。
褚尚衡收到信息的时候正在跟秦肃说话。
“温真怎么最近这么忙,半个月都没看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