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斩杀多个核心鬼怪之后，林独舟就已经吸收堪比滔天恐惧与害怕的能量。

第一阶段的技能增幅，让他身形如鬼魅，迅速以人眼看不到的速度从李老手中抢夺，接住了那即将消散的淡红色。

怀中的纸人几乎没了重量，林独舟一手捧着一半。

“其实……”灵灵的身躯自上而下被撕裂成两半，纸屑混着点点星光消散在空中，她的声音已经断断续续，“我还是……讨厌你。”

“更讨厌，被创造出来的自己。”

在通道内，即使明白林独舟不会受伤，但她依旧会为之担心，那个时候的她，就已经下定决心随他出去。

被李老抓住的一瞬间，灵灵脑海里飘过的不是重逢的喜悦，而是林独舟要怎么办，她不想再次与这个说不会抛下她的少年对战。

终究，还是搞砸啦。

【恭喜玩家获得纸人灵灵的认可度：100％】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突兀响起。

下一秒，林独舟手心一空，那点残留的、属于灵灵的淡红色微光，彻底熄灭了。

和那次的小孩一样，死在了他眼前。

林独舟沉默地单膝跪地，将散落的、尚带余温的纸灰，仔细拢进贴身的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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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似乎，”他抬起头，漆黑的眼眸里没有任何光，声音却平静得骇人，“并不怎么珍惜自己的作品。”

寒光乍现！

刀锋破空，宛如一道银色闪电，精准地划过李老的手臂。

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绽开，却没有血液流出，只有丝丝黑气逸散。

李老闷哼一声，急速后退，眼中却闪过一丝惧意，随后是扭曲的快意：“怎么，一个背叛我的纸人，赐予她死亡是我这造物主的权利！死亡，是她的荣耀！”

“随意践踏，就是你所谓的权利？”林独舟欺身而上，右手握刀，左手化拳，裹挟着雷霆之势，重重砸在李老干瘪的胸膛！

“砰——！”

李老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砸进地面，撞出一个龟裂的深坑。

“既然你觉得死亡是荣耀，”林独舟提刀一步步走近，刀尖垂地，划出刺耳的声响，“那就以我的名义，赐给你。”

话音未落，刀光已如暴雨倾盆！

刺、撩、劈、斩……没有任何花哨的章法，只有最纯粹、最暴戾的杀意。

刀影连绵成一片银色的死亡之网，将李老死死罩在其中。

两人缠斗的身影在暮色中急速移动，所过之处，尘土飞扬，纸屑狂舞。

天色，就在这激烈的厮杀中，彻底暗了下来。

“哈哈……哈哈哈！”再一次被击飞，李老瘫在坑底，咳出几口浓黑如墨的血，眼中猩红的光芒却愈加疯狂，“凭你……也想杀我？”

他挣扎着爬起，双臂展开，周身涌起不祥的波动。

“我——是不死的！”

“阻挡我的臭虫，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

“形化薄锋，影附敌身，魂刺神髓，寂灭无声。敕令：杀！”

随着他嘶哑的吼声，残存的纸人碎片齐齐震颤，化作无数道无形的锋刃，在空中扭转方向，将原本对林独舟的厌恶，瞬间催化为滔天憎恶！

它们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誓要将中心那个持刀的身影千刀万剐。

然而，林独舟只是闭上了眼。

超乎常人的听力和野兽般的直觉，在这一刻被放大到极致。

风声、纸刃破空的尖啸、能量流动的轨迹……一切尽在耳中。

他脚步腾挪，身形如鬼似魅，在致命的刀网中穿梭，竟无一道攻击能沾身。

“小弟！本大爷来帮忙了！”

是翠花。

它与桨东、灵觅露、灵朝雨等人疾冲而至——他们那边的纸人突然被召唤一空，解决了残敌便立刻循着打斗痕迹赶来。

“天全黑了！祠堂里的BOSS马上就要孵出来了！”灵觅露一边挥动武器辅助攻击，一边扯着嗓子焦急大喊，“有没有办法打断？！”

一个伪A级的李老就够他们打了，要是再来一个A级BOSS，直接坐等吃席。

“你说什么？！”

正与林独舟激斗的李老猛地一顿，头颅竟违反生理构造地扭了一百八十度，死死盯住灵觅露：“你说……什么要孵出来了？”

他竟在这一瞬分神，硬抗了林独舟一刀，借力闪至灵觅露身前！

所有攻向他的动作，仿佛被按下暂停键。

“祠堂里的……只有那个老不死的东西……”李老枯爪般的手死死掐住了灵觅露的脖子，力道之大，几乎瞬间捏碎她的喉骨，“你知道什么？说！”

灵觅露血量骤降，眼前发黑。

在黑夜之中，林独舟很轻易的看见李老的动作，眼看灵觅露的血量即将清零，唐刀化作一道撕裂夜幕的惊雷，直劈而下！

李老却像早有预料，掐着灵觅露急退，将她当作盾牌。

千钧一发之际——

整个纸人小镇，骤然陷入了绝对的黑寂。

无人注意的角落，那被石块淹没的地下室中，血色阵法红光大显，充满血液的水池犹如被烧开，不断冒出气泡。

不是夜色，而是浓郁如墨、伸手不见五指的诡异黑暗，瞬间吞噬了所有人的视觉。

除了林独舟。

他的视野里，是无边无际、翻滚蠕动的滔天黑气。但这黑气，挡不住他锁定的那个猩红身影。

“哈哈哈……李老，看来你果然没忍住，继续钻研了那手札里的东西。”

一个年轻、清朗，却带着无尽邪气的男声，自祠堂方向悠然传来。

声音里，还夹杂着女人短促而凄厉的尖叫。

“这、这个声音……”李老如遭雷击，身形骤然僵直。无边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海水，将他从头到脚彻底淹没，甚至连掐着灵觅露的手都松了力道。

就是现在！

林独舟眼眸骤缩，所有力量灌注刀身，人随刀走，化作一道笔直的死亡射线！

“咔嚓。”

干净利落，寒光闪过。

头颅滚落在地，脸上还凝固着极致的惊恐。

【恭喜玩家成功击杀《纸人小镇》副本关键鬼怪：李老。】

随后，由李老主导制造的纸人统统化为灰烬，消失于天地。

世界，似乎安静了一瞬。

连祠堂方向那饶有兴致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谁？

谁死了？

“咳咳！咳咳咳……”

被救下来的灵觅露茫然跌落在地，不住的咳嗽，刚才系统出错了吧。

由于在此之前被李老捏在手心，灵觅露很是完整的看见了整个过程，追着他们杀穿整个副本的李老就这样荒诞死去。

她咳得撕心裂肺，似乎想要把这段时间的憋屈全都咳出来。

下一瞬，明明应是黑夜，眼前却骤然亮如白昼

李老是在恐惧和害怕的顶峰死去，理所应当的，林独舟接收了这份意料之外的礼物。

毕竟，系统给出的技能，只说明副本鬼怪越恐惧，越害怕，自己的力量就会越强。

又没有说明，这个恐惧和害怕的对象非得是他本人。

庞大、精纯而冰冷的力量汹涌注入林独舟残破的身体，迅速修复着深可见骨的伤口，抚平过度使用技能带来的经脉灼痛与灵魂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