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准你……动我的东西?”
他脚下用力,纸头颅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瞬间塌陷变形,一个清晰的鞋印烙在脸上。
纸人李老虽头颅被踩,但残存的能量仍让它发出嘶哑的尖笑:“嗬嗬……一件垃圾,也值得你如此动怒?守灵人,你也不过是个眼界低劣的可怜虫!”
林独舟脚下的力量骤然一松。
他缓缓弯腰,捡起那颗破烂的头颅,指腹轻柔地、几乎称得上爱怜地拂过头颅上被他踩出的凹痕。可那双低垂的眼眸里,却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种近乎专注的、令人胆寒的幽光。
“垃圾?”他轻声重复,嘴角弯起的弧度越来越大,那笑容灿烂,却无端让人脊背发凉,“你说得对,它锈迹斑斑,连砍人都费劲。”
“但就算是一个垃圾,一块废铁,那也是我的东西。”
他的指尖猛地刺入纸质头颅的眼眶,轻轻搅动。
“我的东西,别人碰了可是有不小的代价。”林独舟的语调依旧平稳,甚至带着笑,可字里行间弥漫出的偏执与疯狂,让一旁的桨东和翠花都暗自心惊,“或许现在,我们该谈谈赔偿的问题?”
纸人李老似乎被这股实质般的疯戾震慑,挣扎着想操控无头的躯体后退。
“你……你这个疯子!”
“疯子?”林独舟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词,轻笑出声。他松开搅动眼眶的手指,转而用掌心温柔地托住那颗残破的头颅,如同托着一件易碎的珍宝。
“哦,对了,”林独舟歪了歪头,语气天真又恶毒,“你是不是还在等你那好作品——张和旭来救你?”
“我那好哥哥,啊不,是你的完美杰作,现在去后院,兴许还能捡到他几片残躯。”他微笑着,吐出最残酷的事实,“你没发现吗?你赖以维系的力量,正在飞速流逝。”
张和旭是这幻境的核心,李老将大部分本源能量都灌注其中,两者早已共生共灭。
若李老肉身尚在,自然能感知张和旭的存亡。可如今他只是一缕残魂依附于脆弱的纸人之上,这致命的联系,便成了他无法察觉的盲区。
残酷的真相,如同一盆冰水,将沉浸于千秋大梦的痴儿彻底浇醒。
纸人李老那被踩扁的头颅,在林独舟脚下剧烈地颤抖起来。那并非物理的震动,而是源于灵魂核心的、无法抑制的痉挛。
它嘶吼着,声音像是破风箱在拉扯,充满了垂死的挣扎与不愿相信的惊惶:“你怎敢……你怎敢动他!那是我毕生心血!是超越了生死界限的完美造物!”
林独舟的脚微微松开了些力道,仿佛施舍给它一点喘息的余地,好让它更清晰地感受绝望。
“心血?”林独舟重复着这个词,像是品味着什么有趣的东西,“用别人的血肉和灵魂堆砌起来的,也能叫‘心血’?”
“你懂什么!!”纸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几乎要撕裂这幻境的空间,“庸才!蠢货!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怎懂得创造的喜悦!那是艺术!是让神明也要为之惊叹的禁忌之术!”
它的愤怒如同沸腾的毒液,从每一个纸质的纤维中渗透出来。
林独舟冷漠地听着它最后的狂啸,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只是脚下的力量再次加重。
“艺术?”他嗤笑一声,“从血肉与污秽之中诞生的,也配称之为艺术?”
他抬腿一踢,那破烂的头颅咕噜噜滚向角落,带起一线灰尘。
桨东暗自松了口气,看来,这场硬仗是打不起来了。
“不——!不可能!!”纸人的声音扭曲尖锐得不成调子。
试图调动力量,那无头的躯体在空中胡乱挥舞着手臂,却只搅动起微弱的气流,再也无法掀起任何风浪。力量的流失感此刻无比清晰,如同冰水浇头,让它最后的侥幸也化为乌有。
它如同丧家之犬般爬到角落,颤抖着捧起自己的头颅,徒劳地往脖颈上按,可那断裂处只有簌簌掉落的纸屑。
张和旭的死亡已成定局,他依附纸人残存的力量,正如退潮般溃散。
“我的作品……不……”它的声音开始破碎,带着哭腔,却又混合着最恶毒的诅咒,“是你们……是你们毁了这一切!”
“守灵人!还有你们这些该死的虫子!我诅咒你们!诅咒你们的灵魂永世不得超脱,在无尽的炼狱中焚烧!!”
那诅咒声中,充满了功亏一篑的极致愤怒,以及梦想彻底崩塌后的、深入骨髓的不甘。
它筹谋半生,践踏人伦,不惜一切追求的“完美”,就在触手可及的瞬间,被眼前这个看似漫不经心的守灵人,轻描淡写地……踩碎了。
【恭喜玩家林独舟、浆东解锁剧情15%,副本总解锁度75%】
【恭喜玩家林独舟、桨东成功引起《纸人小镇》关键NPC李老的憎恨,该NPC会永无止境的追杀玩家,直至灵魂湮灭。】
整个张家祖宅开始剧烈晃动,景象如同浸水的墨画般模糊、消散。
林独舟搓了搓指尖残留的金属粉尘,轻声叹息,带着一丝真实的惋惜:
“可惜了,赔偿还没要到呢。”
“没事的小弟。”翠花在他头顶戳了戳,有些得意。
“本大爷在这死老头家留了眼线,待到本大爷出去,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本大爷的掌控之下,桀桀桀……”
林独舟沉默了,他回想起与灵灵大战后顺手杀掉的虫子,那似乎、好像、大概不是翠花的眼线吧。
林独舟思考,林独舟放弃,林独舟决定:那一定不是翠花的眼线!
事已至此。
“走吧,”他转身,对着桨东和头上的翠花说道,“我们该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