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看这一眼,本是为了安心,为何……那份潜藏的不确定感,反而像夜色一样,更深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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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一刻钟后,被封死的窗棂传来极其轻微的响动。躺在床上的林独舟眼皮都未动一下。
半晌,耳边响起那欠揍的声音:“小弟!本老大来救你于水火之中了!”
林独舟睁开眼,侧头看向那浑身缠绕着不详黑气的一坨。
这虫子哪来这么重的鬼气?感知中,门口只有桨东一人的呼吸。
张和旭处心积虑的孤立,倒是方便了换了内芯的林独舟。他有些好笑地起身穿衣,如此尽心尽力地为一个瞎子创造独处环境,这位哥哥,可真是爱他至深。
夜晚的张宅,在林独舟的感知中如同透明的蛛网。
他仔细探查四周,却有些意外——竟如此干净,连一丝厉鬼的残影都未曾捕捉。
“翠花,”他出声问道,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你刚才,是从哪里过来的?”为何独独这虫子身上鬼气森森,桨东却干干净净?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刚爬上林独舟头顶的翠花,还没来得及站稳,就被两根修长的手指无情拎起。
“可恶的小弟!你就是这么对待你英明神武的老大吗?!”它吱哇乱叫,但在感受到指尖主人那愈发危险的低气压后,立刻光速滑跪,“就、就是白天那书架后面,里面有间密室,邪门得很。”
一旁的桨东依旧沉默是金,自觉站到林独舟身侧,充当一个合格的人形背景板。比起与人交流,他确实更愿意和虫子待着,幸好有翠花。
将金色小虫随手抛回原主人头顶,林独舟跨出房门,声音冷淡:“带路。”
“得令!看我眼色行事!”翠花搓着前足,干劲十足地指挥着脚下的“坐骑”前进。那密室着实古怪,仿佛有什么结界,连它这等灵物都被阻隔在外。
身后的林独舟神色复杂,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这只虫子,倒是第一个不把他当瞎子看的——也是第一个如此蹬鼻子上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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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来到那间偏僻厢房。林独舟凝视着那毫无阴气波动的书架,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就在他怀疑这只不靠谱的虫子是否记错了方位时,后方传来轻微却杂乱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反应迅捷如电,桨东瞬间甩出两张高级隐身符箓。符光微闪,两人一虫的身影恰好在那为首者踏入房门前的一刹那,彻底隐没。
鱼贯而入十余人。为首者身着华服,步履沉稳,大腹便便,一双眼睛透着浑浊的精明与狠毒。
正是张家家主张先生。
“张家主,此举……当真可行吗?”站在林独舟身前方位的一人开口,语气充满了迟疑与不安。
“他既断我财路,便休怪我等无情!”身后众人低声附和,贪婪与狠戾在空气中弥漫。
林独舟虽看不见,但直觉尖锐地指向那日记的主人——他必在这些人之中。
张先生抬手压下细微的嘈杂,在桨东和翠花的注视下,熟练地旋转了书架上方一个不起眼的花瓶。
机括轻响,书架悄然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深入口。
翠花死死揪住桨东的头发,内心咆哮:原来机关这么明显?! 怪不得它和小东子抬了一下午书架屁用没有!
一想到晚上扭着屁股艰难进入,翠花心梗。
桨东面无表情,内心:哦。原来是这样。
林独舟不知晓这一人一虫的内心戏,他在感受到熟悉的隐身符灵力波动后便静立不动。
听着脚步声逐渐深入密道,他身形如鬼魅般无声跟上,桨东立刻紧随其后。
踏入通道,一种熟悉的排斥感包裹而来。
而在林独舟独特的视野中,景象骤变——通道两侧,密密麻麻站满了孩童的鬼魂!
他们眼神空洞,面容呆滞,如同被抽去灵魂的木偶,整齐划一地排列着,死寂中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怨念。
“停下,不必进去了,就在这里听着。”林独舟的声音低沉而冷静,仿佛眼前骇人的景象不过是寻常壁画。
密室内,十余人正压低声音,进行着罪恶的密谋。
听着他们如何构陷季生渊,如何转移孩童灵魂,如何计划在生辰宴上发难……林独舟脑中的线索瞬间串联成网!
系统界面的隐身时间只剩半分钟。
他抬手示意,桨东立刻凑近。林独舟偏过头,用气音在他耳边吩咐,语调带着一种置身事外的冷漠:“你去前面,看清密室内的具体布置,然后我们立刻撤离。”
得到指令,因为这处空间有不知名的阻塞感,桨东动作略显僵硬地往前挪动。就在他探头,视线触及密室内部的刹那——
一股阴冷、粘稠、充满恶意的气息瞬间将他锁定。
不好!
早就出来,到厢房门口的林独舟,清晰地听到了桨东那边骤然绷紧的危险弦音。他依旧纹丝不动,仿佛与身后的危机隔绝。
下一秒,一股大力揽住他的腰身,天旋地转间,他已被桨东反手扛上肩头。桨东一言不发,爆发出与平日迟钝截然不同的速度,扛着他就向外飞窜。
翠花四对足死死嵌进桨东头皮,才没被这突如其来的逃亡甩飞。
它迎着风愤怒尖啸:“狗贼小弟!你竟如此狠毒!待本老大安全后,定要叫你尝尝万千蛊虫钻心之痛!!”
被颠簸地扛在肩上,林独舟却寻了个相对舒适的位置,甚至悠闲地调整了一下姿势。他无奈摊手——他又看不见,里面具体什么样,就算他亲自去探查,又能如何?
总得有个眼睛才好。
掌握了一切关键信息,林独舟唇边缓缓绽开一抹微笑。那笑容冰冷、艳丽,带着洞悉一切后的玩味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
若有熟悉他本性的人在此,定会毛骨悚然,速速远离,并为即将倒大霉的家伙默哀三声。
待一切尘埃落定,从桨东肩头跃下,林独舟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
“里面都是小孩的尸体?”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询问天气。
“你知道他们在干些什么吗?!”翠花扭曲的尖叫与林独舟平静的询问同时响起。
前者的声音充满了崩溃:“天杀的小弟!你早知道是龙潭虎穴还让我们去闯?!我要用屎壳虫塞满你的嘴!!”
与翠花的癫狂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桨东一如既往的冷漠脸。他肯定地点点头,看向林独舟:“你知道了这里的真相。”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赞赏。
“真不愧是头脑简单发达。”
林独舟:“……” 他决定不深究这到底是夸是贬。
“总而言之,所有事情,都会在我那位好大哥的十八岁生辰宴上,完美落幕。”他慵懒地打了个哈欠,好不容易得来的休息时间,自然不能浪费。与桨东简单约定四日后相见,他便打算返回。
“小东子!给我把闪电的繁育度拉满!我要闪瞎这个糟心小弟的狗眼!!”翠花的怒吼在身后渐行渐远。
林独舟背对着他们,嘴角的弧度却愈发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