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山寇,三人马不停蹄赶回县城。平准仓外早已排起长队,百姓们踮着脚望向仓门,手里攥着铜板,脸上满是期待。谢砚鹤刚走到仓前,负责记账的小吏就慌张地跑过来:“殿下!不好了!今早盘点库存,发现少了十石粮!昨日的出库记录被人改了,李管事说……说不知道怎么回事。”
“李管事?”段子幽眼神一冷,“就是柳家推荐来的那个?把他叫来!”不多时,一个肥头大耳的汉子跟着小吏过来,见了谢砚鹤与段子幽,立刻躬身行礼,眼神却躲躲闪闪:“殿下,小的……小的真不知道粮食怎么少的,昨晚我值夜班,没见任何人进仓啊。”
阿依慕突然上前一步,从怀中掏出一个西域衡器:“我在西域管过商队,最会查账。把昨日的入库、出库账本都拿来,再带我去粮仓看看。”她跟着李管事走进粮仓,手指在粮囤边缘轻轻一抹,又翻了翻账本,突然冷笑:“你这账记得倒是‘干净’,入库多记了五石,出库少记了五石,刚好凑够十石。而且粮仓角落的灰尘有被扫过的痕迹,地上还有车轮印——粮食不是被偷的,是被你用马车运走的!”
李管事脸色瞬间惨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殿下饶命!是柳管家逼我的!他说要是我不偷粮,就杀了我全家!粮食被运到城郊废弃窑厂了,我带你们去拿!”
谢砚鹤眼神沉了沉,对段子幽说:“你带几个人跟着李管事去窑厂找粮,我和阿依慕留在这稳住百姓,顺便完善‘赈济触发阈’。”段子幽却摇头:“不行,柳家说不定在窑厂设了埋伏。你记忆不好,留在这里更稳妥,我去。”他从怀中掏出铜铃,塞进谢砚鹤手里,“这是‘同归’铃,若遇到危险,我会摇动它,你立刻带援军来。”
谢砚鹤握紧铜铃,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你一定要小心。”段子幽点头,转身带着士兵跟着李管事离开。阿依慕看着两人的背影,轻声道:“你放心,段小王爷很厉害,不会有事的。我们先把‘赈济触发阈’完善好——我建议在铃网里加个‘库存预警’功能,只要粮食低于安全线,就自动给你和苏太妃发信号,防止再有人偷粮。”
谢砚鹤点头,与阿依慕一起走进仓房。他看着账本上的数字,突然觉得一阵眩晕,昨日刚记熟的双记账法规则,此刻竟有些模糊。阿依慕看出他的异常,递过一杯热茶:“是不是记忆又乱了?我帮你记着,你说思路就好。”谢砚鹤接过热茶,心中一阵温暖:“谢谢你,阿依慕。若不是你,我和子幽不知道要走多少弯路。”
两人忙碌到午后,终于完善了“赈济触发阈”——只要粮价超过每石五两,或库存低于五十石,铃网就会自动触发预警,平准仓开启赈济模式,按成本价售粮,同时调动周边县域的粮食补充库存。阿依慕还在粮仓的隐蔽处装了西域的“密码锁”,设下“监守自放”试验位:若有人私自拿粮,锁会自动记录其身份信息,并触发铃网警报,彻底杜绝监守自盗的可能。
可就在这时,谢砚鹤手中的“同归”铃突然发出急促的响声,频率正是他们约定的“危险信号”!他猛地站起来,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子幽出事了!”阿依慕也脸色一变:“快!我带西域商队的人跟你去窑厂!”
两人带着人马赶到城郊废弃窑厂时,只看见地上散落的士兵兵器,却不见段子幽与李管事的身影。窑厂的墙上用血写着一行字:“想要段小王爷活命,就拿工坊的改良纸技术和铃网频率表来换——柳家留。”
谢砚鹤看着那行血字,浑身冰冷。他调出手环的“定位”功能,却发现段子幽的信号彻底消失了,只有手环面板上不断闪烁的“记忆残留度83.5%”提示,像在嘲讽他的无力。阿依慕扶住他的胳膊:“别慌,柳家想要的是技术,不会立刻伤害段小王爷。我们可以假装答应他们,再趁机救出段小王爷。”
谢砚鹤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同归”铃,眼神逐渐坚定:“你说得对。柳家想要技术,我就给他们‘假技术’;他们想害子幽,我就让他们付出代价。”他抬头望向窑厂深处,黑暗中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一场更凶险的博弈,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