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观玉无可辩驳,只静默地跪在那里。
的确是他技不如人,又不可一世。
有无数个时机,他可以直接一把推开她,可他偏要赌,想看江雁锡彻底认输求饶……
“原本以为,你是朕最得意的儿子。”
广明帝沉吟片刻,盖棺定论。
“明日的祭祀,你不用去了。东宫,你也不必进了。就在这南山寺修身养性,在佛前忏悔吧。”
不说何时能回京,与流放无异。
谢观玉叩首:“儿臣遵旨。”
……
翌日。
宫廷乐师演奏《清角》曲,肃穆的皇家祭祀开始了。
谢观玉跪在佛前面壁思过。
敲门声传来。
“进。”
司南、司北端着饭盒,在谢观玉面前层层打开,都是素斋。
“王爷,今日与圣上一同祭祀的,真是三皇子。他瞧着神情很是恍惚,圣上还宽慰了几句,此事应当要揭过去了。”
司北叹气:“申时三刻圣上便要起驾回宫,命我们全部回去,独留您一人在此。恐怕更要危机四伏,刺杀不断……”
谢观玉睁开眼,原本静下来的心又涌进了杂念。
“她呢?”
司南、司北对视了一眼,心领神会在说谁。
“派人找过,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三皇子也大费周折派御林军去寻,军犬都用上了,还是一无所获。如今时间紧,已经尽数撤离了。”
“那就是还活着。”
谢观玉额上缠着绷带,仍隐隐作痛。
他从袖中拿出一幅图纸:“你们在悬崖下布置好图上的阵法,便启程回京。”
二人仔细看过图纸,飞快记下,点燃火折子焚烧殆尽。
“王爷,先吃饭吧。”
谢观玉左手拿碗,右手执筷。
他生来便惯用左手,但是自幼被教习先生纠正,因此平日在外不曾显露过习性。
只有被江雁锡刺杀的时候,下意识还是用左手拔剑。
如今,哪怕是吃个饭,都觉得手上很别扭。
谢观玉吃了口斋饭,眉头紧皱。
舌头上奇怪的触感挥之不去,像是生吞了一只满身脓包的蟾蜍一样。
好恶心。
他强行咽了下去。
下一瞬便放下碗筷,衣袖掩着唇,止不住干呕起来。
“王爷!您没事吧!”
司南连忙倒水,司北取银针验毒。
他神情寡淡,眼神恹恹。
从昨夜起,他一直跪在这里,可是没办法心平气和看着佛像。
每次一抬眼,都仿佛看见江雁锡阴魂不散,坐在佛前笑意吟吟,挑衅他,嘲讽他。
裙下之臣,手下败将。
谢观玉攥住了司北手中的银针:“与斋饭无关,是我的舌头,像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虫子。”
“本王命令你,在这里刺穿一个洞——”
“痛楚也许可以盖过恶心,助我永记昨夜耻辱。”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舌头。
……
守在门口的小僧没有听见里面有什么异响。
只是二人再度出来时,皆脸色苍白。
司北那双从来就很稳的习武之手,更是止不住抖若筛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