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四瞥了眼周遭的村民,脸上隐隐有些得意,语气带着几分不情愿道:“我和如意的事儿都是我胡说的,这总行了吧?”
苏知棠扬声道:“那自然是你胡说!前几天晚上我一直在赵家,怎么一次都没看到过你?”
赵老四被问得愣了愣神,随即又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你们本就交好,你自然要偏帮她说话。算了算了,我和她的事全是我瞎编排的。话我已经说清了,赶紧把我解开,我婆娘还在家等着我呢。”
这番敷衍的话让苏知棠只觉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她思忖片刻,突然目光锐利地看向赵老四:“你张嘴闭嘴污蔑如意与你私通,不过是空口白牙说得轻巧,你可有半分凭证证明你所言非虚?”
村民们本就爱听个热闹,先前都是听风就是雨地跟着议论,此刻见苏知棠追问起凭证,一个个都来了精神,等着看赵老四如何回应。
赵老四强作镇定,嘴角扯出一抹硬气的笑,梗着脖子道:“凭证?那自然是有的!等我回趟家,取来给你们瞧瞧便知!”
话音刚落,就见赵老四的邻居从那头气喘吁吁地冲过来,脸上满是急色,边跑边喊:“老四!老四!你婆娘不行了,赶紧回去看看吧!”
苏知棠回到家里时,长安正坐在院角的小板凳上择菜,看到苏知棠,他眉眼带笑地起身招呼:“姑娘回来啦?事情解决了吗?”
看苏知棠有些愣神,长安安慰道:“没事的姑娘,不是还有李公子吗?实在不行你就把赵姑娘带去京城呗。”
苏知棠摇摇头:“那可不行。要走,也得清清白白地走,何况我已经想到法子了。”
说到这里,她转头看向长安,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脸上却挂着善意的浅笑:“我记得你轻功不错?”
瞧着苏大姑娘也不像是要干好事的样子,长安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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堆成垛的稻草旁,春杏抬手抹了额头上的汗,听她娘继续絮叨:“……等过完秋收,你也好好拾掇拾掇自己,可千万别学了村尾那丫头。”
春杏语气里带了几分不耐烦:“娘你胡说什么呢?人家如意放着好好的秀才娘子不当,怎么可能瞧上赵老四那样的人?”
话音刚落,她娘就狠狠剜了她一眼,没好气道:“你当我们都是傻子?赵老四说什么我们就信什么?”
“那你和爹当时怎么不说句公道话?”春杏皱着眉头追问。
她娘哼了一声,撇着嘴道:“我们还不是为了你?你俩关系好,她嫁了别人,说不定你还能替她嫁进李家,做风风光光的秀才娘子呢。”
春杏愣了半晌,猛地拔高了嗓门:“那李秀才是什么香饽饽不成?”
“你这丫头疯了不成?小点声!当心把你爹吵醒了!”她娘赶紧伸手捂住她的嘴,眉头拧成了疙瘩,压低声音嗔怪,“咱们这村子一共就俩秀才,他不是香饽饽是什么?你当别人家不这么想?不然为啥没几个人站出来帮她家说话?还不是都等着她家亲事黄了,好把自家姑娘嫁过去。”
春杏被她娘的话气笑了,反问:“那赵祥不也是秀才吗?怎么不见你惦记他?”
“那能一样吗?”她娘哼了一声,“你看看赵祥家,穷得叮当响。他大哥到现在都娶不上媳妇儿,就算赵祥有了出息,那有什么好事也得先紧着他大哥。李秀才可就不一样了,父母双亡,你嫁给他,那咱们家不就是他家吗?以后还能让他多拉帮着点你弟弟,让你弟弟也考个秀才状元什么的。”
说到这里,她娘满眼期盼地点了点春杏的脑袋:“过两天我让你爹带你去县里买根新头绳,你可得争点气,咱家就指望你了。”
春杏看向在角落里玩蛐蛐的弟弟,抿抿唇没再说话。
把院子里的稻谷翻好以后,她娘也带着弟弟进屋子睡觉去了,春杏捶了捶酸胀的肩膀,抱起盛满脏衣服的木盆向外走去。
往日河边最是热闹,今日洗衣服的人也不少,空气里却透着股压抑的安静。
刚浸湿衣物,春杏就听见不远处赵老四家的方向,隐隐飘来一阵断断续续的哭声。这已经是赵老四死的第三个媳妇儿了。
第一个被他打着“偷人”的名义失手打死了;第二个好端端的就没了踪影,偏那阵子赵老四赌钱赢了一大笔银子,转头就托媒人在隔壁村说了如今这一个,没承想,终究还是没能熬过这个今年。
难道她真的要眼睁睁看如意跳进那种虎狼窝吗?炎炎夏日,春杏竟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春杏洗完衣服,对着河面愣了半晌,脑子里乱糟糟的,脚步不受控制地往村尾赵如意家的方向去了。
这会儿日头正烈,家家户户都在歇晌,赵如意家里的大门半掩着,也听不出什么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