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淮睁开眼的时候就看到苏知棠趴在床边睡得正香,想来是照顾了他一夜,谢淮心里突然又柔软起来。
如今他们两人同病相怜,都失去了记忆,合该是彼此的依靠才对。
何况,谢淮抿了抿唇,他醒来第一眼看到苏知棠的时候,他心里就升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所以才默认了他们两人刚刚成亲的说法。
文郎中的脚步声在屋里响起,苏知棠一下惊醒过来,她下意识看了谢淮一眼,“你醒了?感觉怎么样了?”
谢淮点了点头,坐起身来,“好多了。”
苏知棠叹气道:“下次去县城我请你吃两碗馄饨,你不要再生气了。”
说着,苏知棠站起来伸展了一下四肢,“你再躺一会儿吧,我出去看看文阿爷有没有要我帮忙的。”
看着苏知棠走出屋子,谢淮叹了口气,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为什么生气?
清晨的风里弥漫着刚出土的嫩绿蔬菜的香味,药炉里的汤药翻滚着冒出缥缈的水汽。
因为谢淮还病着,文郎中今日也没有上山。
左右闲来无事,文郎中便提溜着苏知棠和秀秀在家里学做饭。
秀秀的厨艺就是师承文郎中,不难吃,但也不好吃,但总归饿不死人就是了。
苏知棠在烧火做饭这件事情上,烧火烧得尤其好。
虽然苏知棠饭做得一般,但想着只要饿不死她也就罢了,文郎中违心地送上了夸赞。
见状,秀秀沉思片刻,想着阿爷永远是对的,便也跟着文郎中一起夸起苏知棠来。
苏知棠顿感信心大增。
又吃了两顿药,谢淮的病总算好了许多。
次日,文郎中便不放心地上山去了。
用过午饭后,一辆马车停在了文郎中家门口。
苏知棠和秀秀好奇地走过去,正好看到小翠扶着沈听雪从马车上走下来。
小翠看到苏知棠,顿时不满道:“当日既然没有留下姓名,怎不告知我们家住村尾,害得我们姑娘好一通寻找。”
沈听雪的目光落在秀秀身上,她已经打听过了,这个村子的人都说这家的孩子是收养的,谢公子和文姑娘那么年轻,确实也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孩子。
苏知棠没想到这俩人还真找来了,下意识回嘴道:“你也没问啊。”
“小翠,不得无礼!”沈听雪又看向苏知棠,脸上带着淡淡的挑衅,“谢公子不在家吗?”
苏知棠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了春杏来的那天,立刻笑眯眯道:“他在屋里呢,我去把他叫出来。”
说完,苏知棠扭头往屋里走去。
秀秀皱着眉看向沈听雪和小翠,“姐姐,你们是来做什么的?”
沈听雪眸光一转,若她把孩子收服了,还怕收服不了孩子爹吗?若是这个孩子非要她当娘,任凭那个文姑娘有十八般武艺也没用吧?
这么一想,沈听雪立刻笑眯眯地蹲下身子,“你叫什么名字?”
“姐姐,我叫秀秀。”
“真是个好名字!”沈听雪说着,抬手摸了摸秀秀的头发,“好孩子,以后见到我,你应该喊一声‘姨姨’才对。”
“可你看着年纪不大呀。”秀秀不解地看了沈听雪一眼,但还是乖巧喊道:“姨姨。”
沈听雪嘴边笑意更甚,一抬手把小翠手里拿着的点心盒子放在秀秀手里,“拿去吃吧。”
秀秀两眼放光,也不再纠结沈听雪的年纪了,“多谢姨姨!”
说完,秀秀抱住点心盒子,大喊道:“知知姐姐,快出来吃点心了!”
沈听雪一愣,还没搞清楚其中的关系,就看到苏知棠从屋子里钻了出来,身后跟着还有些虚弱的谢淮。
“谢公子……”沈听雪上前一步,秀秀的声音已经盖过了她,“大牛哥,你怎么起来了?”
大牛哥?谢公子这么仪表堂堂的人居然叫谢大牛?站在沈听雪身后的小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沈听雪很快反应过来,这丫头怎么喊谢公子哥?不是爹吗?
“……你哪来的点心?”苏知棠皱着眉问道。
秀秀指着沈听雪,笑眯眯道:“是这位姨姨给的。”
姨?姨姨!
苏知棠瞪大了眼睛,她不知道沈听雪的真实意图,只当是沈听雪信了自己的胡诌,把秀秀当成他们的孩子了。
空气弥漫着尴尬,谢淮以拳掩唇轻咳了一声,斟酌着开口,“沈姑娘,你……”
沈听雪这会儿已经想明白了,当即便捂住脸,转身跑出了院子,她堂堂县令千金,还从来没有这么丢人的时候!
“你们等着!”小翠放下一句狠话,也脚步匆匆地跑出院子。
很快马蹄声就渐渐远去。
院子里的苏知棠和谢淮面面相觑,秀秀一脸茫然,“那位姨姨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