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雪又急又气,脸涨得通红,厉声辩驳:“你若不信,只管把永安县县令请来!”
守城兵顿时皱紧眉头骂道:“县令大人也是你等说见就能见的?再敢在此胡搅蛮缠,休怪我动手拿人!”
见状,苏知棠立刻上前递过一个荷包,笑道:“是我们不懂规矩,冒犯了大人,还望您莫要见怪。”
守城兵掂了掂荷包分量,语气立刻缓和下来:“并非我故意刁难,实在是官府中人层级森严,莫说县令,便是县令的家眷,也不是我等小卒能随意通传的。”
苏知棠心中一动,顺势接话:“我们断不敢为难大人,只是斗胆问一句,大人可知城中那位做金饰的王家姑娘?”
守城兵漫不经心瞥了她一眼,随口敷衍道:“这城中姓王的姑娘那么多,做金饰的也不止一位,你说的是哪个王姑娘?”
苏知棠笑道:“便是知府大人身边,那位王夫人的侄女。”
此话一出,守城兵的神色顿时活络起来,殷勤道:“原来是她!若是寻王姑娘,我倒真能帮上这个忙!”
苏知棠立刻道:“那就有劳大人费心了。我与王姑娘素来交好,待见到了她,我一定为大人多多美言。”
守城兵不再迟疑,当即扬声唤来手下兵卒,吩咐他入城寻人。
不多时,王宝珠便带着贴身丫鬟琥珀匆匆赶来。看到苏知棠与沈听雪,她愣了愣,随即快步走上前来。
简单寒暄了几句,王宝珠已隐约猜到她们的来意,抢先对沈听雪低声道:“如今梁州的大小官员及其家眷都被软禁在城里,你既逃过一劫,就不要再自投罗网了。”
闻言,沈听雪踌躇起来,王宝珠轻轻叹了口气,又压着声音劝道:“你爹他们都还活着,只是知府夫人近来忙着为女眷们安排婚配,你这般主动送上门,又能有什么好结果不成?”
小翠当即便慌了神,紧紧拉住沈听雪的衣袖,急声劝道:“姑娘,咱们还是先别进城了。”
沈听雪咬了咬唇,仍不死心,轻声问道:“那我二妹妹如今怎样了?我能不能把她接走?
王宝珠沉默了片刻,还是诚恳道:“你二妹妹的近况我也不大清楚,只是以如今的情形,恐怕你接不走她。”
沈听雪有些怅然地喃喃道:“也罢,活着就好。”
王宝珠温声安抚道:“我在城里也会替你多留意他们的消息,你只管安心便是。”
沈听雪点点头,王宝珠连声催促道:“此地不宜久留,你们还是快走吧。”
苏知棠压低声音问道:“你不和我们一起走?”
王宝珠轻轻摇了摇头,苦笑道:“这梁州城如今不好进,也不好出。”
苏知棠愣了愣,这才留意到周遭守卫皆虎视眈眈地盯着她们几人,一旁的琥珀正拿着银子挨个打点周旋。她叹了口气:“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告辞了,你自己也要多多保重。”
王宝珠微微颔首,转身往城里走去。苏知棠拉着沈听雪与小翠朝马车的方向走去,刚走两步,她忽然又想起一事,转头问道:“你知不知道杏花村的事?”
王宝珠的脚步顿了顿,却始终没有回头,只淡淡道:“那些东西是我外祖留下的,杏花村落得这般下场,不过是罪有应得罢了。”
回到马车上,苏知棠还在想杏花村的事。赵如意瞧她神色有些异样,忍不住担忧地问道:“怎么了?”
苏知棠回过神来,斟酌着问道:“如意,你知不知道杏花村是从何时开始做起金饰营生的?”
赵如意思索半晌,迟疑着道:“约莫是十几年前吧。我曾听我娘提起过,以前杏花村穷得叮当响,后来村里有人娶了一位外乡妇人,那妇人极擅打造金饰,杏花村也靠着这门手艺渐渐富庶起来了。”
苏知棠轻声道:“想来那位妇人便是王宝珠的娘了,难怪她说王家的生意是她爹娘一手打拼起来的,只是如今她爹娘怎么全然不管事了?”
闻言,一旁的沈听雪下意识道:“她爹娘几年前就过世了,王家在永安县也算大户人家,我那继母还特意派了管事前去吊唁呢。”
苏知棠一愣,小翠连忙道:“这事我也知道,管事回来后还同我们讲了,说是王姑娘的爹娘死得极惨。他们出村后,不知怎的连人带马滚下了山崖,过了好些时日才被人发现,尸首都被野狼啃噬得残缺不全了。若不是王姑娘当时恰好去找她姑姑,怕是也难逃一死。”
此时苏知棠才反应过来,难怪端王会突然派人前往杏花村掘金,原来是王宝珠姑侄二人透露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