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凑在一处低声合计了半晌,末了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各自揣着心思回自家的角落生火做饭去了。
夜色一点一点笼罩下来,苏知棠垫了垫肚子,揣上谢淮提前备好的干粮,便跟着今夜巡逻的人往外走去。
他们所在的山洞虽然位置偏僻,但距离大河村也不算很远,抄近路半个时辰左右便能到。
山下的大河村静得可怕,苏知棠靠在树干上出神,心里琢磨着二赖子把信送到没有。忽然听身旁的赵水生“咦”了一声,随后他轻声问道:“知知姐,村尾有人回去拿东西了吗?”
苏知棠心头一凛,猛地转头看去。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竟突兀地亮起一点微弱的火光,在黑漆漆的村落中格外扎眼。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是谁偷偷下了山,村外的山道上突然传来一道尖锐刺耳的哨声。
-
胖妇人紧紧拉着赵铁柱,轻手轻脚地走进苏知棠家的院子。她上午在山洞里听得清清楚楚,文家人手有限,家里还有粮食和肉没能带上山。
若不是因为苏知棠,赵勇不会被扭送到官府,村里的猎户也不会因此不把肉卖给她家;若是她家当时买了肉,她现在也不会下山来偷苏知棠家里的肉。说来说去,都是苏知棠的错!
胖妇人心安理得地溜进屋里,把门关上后,她摸着火折子吹亮。
微弱的火光在黑暗中摇曳,胖妇人在屋里扫视一圈,手脚麻利地挨个拉开柜子,虽没找到粮食和肉,但意外发现了一床厚被子。
那厚被子摸着蓬松暄软,以后拆了能做好几身新棉衣了。胖妇人满意地把火折子塞给赵铁柱,自己弯腰抱起那床厚被子,脚步匆匆地走到院子里。
将怀里的厚被子搁在木桌上,胖妇人片刻没敢耽搁,转身就往灶房冲去。屋里没寻着粮食,那一定是藏在灶房里了。
果不其然,刚拉开灶房的木柜,两袋鼓鼓囊囊的布袋便映入眼帘,扯开绳结一看,竟是平日里都舍不得吃的白米!
胖妇人眼睛都亮了,正要去搬布袋,又瞥见柜子旁边摆着个大坛子。她咬着牙搬开坛口上压着的大石头,一股咸香的腌肉味立刻飘了出来,掀开盖子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好几条腌肉。
这下发大财了!胖妇人正盘算着怎么把米和肉一起扛走,一道尖锐的哨声突然在村外响起,紧接着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胖妇人扭头看去,这才发现赵铁柱不知道什么时候拿着火折子去了院子,她心里猛地一沉,胡乱抓起几条腌肉塞进怀里,随后出门扯住赵铁柱,手忙脚乱地吹灭火折子。一时也顾不上米袋和木桌上的棉被了,她拽住赵铁柱的胳膊,连滚带爬地往山上冲。
可刚跑出两步,一道黑影便横在了身前。马上的男人勒住缰绳,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冷笑道:“我就说这么大的村子,不可能一个人也没有,果然让我等到了。”
胖妇人浑身一僵,回头望去,身后已被十几个身穿铠甲的士兵迅速围拢。
为首的士兵邱仁立刻谄媚地弓着腰,对着马上的男人拍起了马屁:“杨校尉慧眼如炬!这群刁民藏得再深,也逃不过您的法眼!等程将军给您记功时,您可千万别忘了给小的们美言几句!”
杨校尉漫不经心道:“抓的壮丁越多,程将军的赏赐就越丰厚,到时候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说罢,他径直策马离去,根本没再多看胖妇人和赵铁柱一眼。
邱仁点头哈腰地送走杨校尉,转过身来,脸上的谄媚瞬间换成了凶戾,他恶狠狠地瞪着胖妇人:“说!这个村子里的人都藏哪儿去了?再不老实交代,有你们好果子吃!”
胖妇人吓得魂飞魄散,她自知闯了弥天大祸,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还敢装哑巴?”邱仁不耐烦地皱起眉头,抬脚踹了踹赵铁柱,语气愈发凶狠,“再不说话,我就……”
话音未落,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道凄厉的哭喊。胖妇人立刻听出那是赵婆子的声音,她心里一紧,脸色顿时惨白如纸。
邱仁循声望了一眼,脸上露出阴恻恻的笑,他扬了扬手里寒光闪闪的大刀,恶声恶气道:“再不说话,我就先宰了这个小的祭刀!”
赵铁柱本就被这阵仗吓得魂不附体,再听这话,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忙不迭哭喊道:“在山里!他们都躲在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