姗姗来迟的徐行朝林尽愁等人友善地打招呼,他面上病态的红褪去,尽管脸色苍白,人却不再有声无气。
“……原来不严重呀,听你说伤口感染,没想到恢复得挺快。”余畅回头说,停止关注徐行的背影。
林尽愁佯装惊讶地附和。
假如此时此刻吐露出一切,余畅与刘少婷想必能把眼睛瞪得像灯泡,周围其他人则大惊失色,然而徐行的外壳天衣无缝,又不能为了林尽愁一句话把他切开。
况且他不算人,也不像常规意义上的鬼,尽管他对林尽愁客客气气,她也不敢保证自己没可能一不小心蹚进雷区,挑起这位的脾气,害得众人命丧于此。
隐瞒如此量级的秘密很难不给人造成心理负担,林尽愁又喝了口粥,打定主意尽量监视徐行,减少他和其他人的接触。
出于续住宾馆的选择,按照小吃街炸鸡店给出的时薪,每天至少需打工两小时。至于其余空闲时间,大家决定多花几天乘车绕浓雾一周,寻找走出这片雾的路。
今日炸鸡店没有贴出招聘启事,反倒是隔壁的奶茶店,因为订单暴增在小黑板上标出需要的临时员工数量,与完成订单的要求,薪资待遇同炸鸡店持平。
所需员工恰好为九人。这儿诡异的事绝非两三桩,即使为不多不少的人数需求竖起后颈上的汗毛,也无能为力。九个人乖乖走进店铺,各司其职摇起奶茶。
员工区域贴有详细的注意事项,包括必须身着员工服、员工帽……就连怎么操纵制冰机也写得详尽无遗,整张注意事项犹如教科书。
纸张并不大,本应塞不下如此事无巨细的内容,可不知怎的,阅读到每一具体条目,相关的说明便以超长篇幅占据视野,文字溢出纸面却不令人感到违和。
怪哉。
九人中不乏善于学习的利索能手,两小时后,百分之五十的订单宣布完结,人们将其打包放在与炸鸡店相似的指定地点,做出完成工作的姿态等待片刻,通知领取工资的电话果然如约而至。
目击明明像是腐烂了的蟑螂诈尸,不少人心有余悸地系紧装着它们的布袋口,权当心理安慰。
“那么我们接下来去哪?公园?商场?”余畅征询林尽愁的意见。
有人说公园好,露天开放易于逃跑,有人反驳地方越宽敞越可能藏着大家伙,去商场说不准还可以拐些物资来。
“既然这个地方存在一套独立的货币体系,那么商场里的东西大概和正常世界一样,都要花钱买,而且不清楚商场里有没有‘售货员’之类的……”
林尽愁的观点不是没人想得到,支持前往商场的两三个人瞬间蔫了。
前台曾提到公园里有“免费表演”,听起来煞是可疑,反过来讲也值得一看,前台曾向林尽愁无偿提供治疗烫伤的工具和药,尚未表露过针对他们一行人的恶意。
“那咋整,去公园是不?”细得好似经历过饥荒的男人看看林尽愁,眼珠贼溜溜打转,后者与他对视,慎重地说:“我个人是这样想的。”
自从被徐行告知面前的男人已死,林尽愁见到他,心里五味杂陈。
未来的事发生在过去,这也是所谓时空错乱导致的吗?若抛开这些谜团,单纯凝视一个不知多久后肯定死得很惨的人,甚至已经见过他的死状,这滋味非常奇异。
餐厅被尸体破墙而入的几分钟内,这个男人恰好没有现身,真的是巧合吗?
“我觉得行,”男人扫视一圈人,“商场都是封闭空间,指不定像宾馆一样。”
“我也同意先去公园。”余畅说。
“我也一样。”徐行的声音骤然响在一米之内,林尽愁绷住后背,尽可能放平心态接受对方悄无声息的接近。
公园与小吃街的距离,要比小吃街与宾馆短些。公交车在无法辨别方向的迷雾中自在地穿行,驾驶室依旧罩着黑布,大约二十分钟过去,广播中的女声报站。
站台紧靠公园正门,以眺望的姿态观察,这座公园面积不小,朴实的石砖组成门头,嵌在正中央的公园名称磨损得看不清字形。
铁门往两侧大大敞开,站在门口,林尽愁模模糊糊听到音乐声,余畅拍拍她的肩膀,也问她有没有听见什么动静,像音箱放歌。
“是有声音,什么情况?”
“欸,之前宾馆里前台那个电话不是说公园有免费表演吗?这是表演内容吗?”
“这哪里来的人表演呀?!”
议论频起,林尽愁侧耳倾听乐声,像是没有歌词的纯音乐。
“那我们进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