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再次传来震动。
看着那边说过辛苦,就彻底暗下去的默认头像,被一群五大三粗眼巴巴看的男人摆摆手,给他们展示话题终止在——下次要是还有这种活老板记得再叫咱们的页面,表示没活了。
他们这个组织赚的钱很杂,正规钱不正规钱都有涉及,业务广泛到小到帮人干点活演下孙子,中到蹲墙趴床底拍点出轨证据,大到套个麻袋给人点教训,为两方安心,全匿名单线联系。
见状五大三粗叹气,无比可惜。
毕竟话少事松钱多的顾客难遇啊!
演个临时坏人而已,可比去横店打杂演跑龙套来钱快多了!
不过到底这钱被他们全部赚到。
办个假证把人送去当润人并没想象那么难,对于自愿的人,更没什么难度。
想到这里,一群人聚在一起不免八卦了,当然是八卦下彼此这次拿到的身份得到的信息,最后很快翻了篇。
拿钱办事,事落截止。
要是许建国在这里,大概会发现这里不光有追了他几条街疑似追债的悍人,还能听出路见不平的路人声音,甚至可以看到型似同他相处好几个日夜后把酒言欢给他指条明路的流浪汉老哥。
只不过许建国永远看不到了。
他现在正做着出国大展宏图洗去过去耻辱的好梦,就算出去的方式并不体面偷偷摸摸的,但只要去了那块寸金寸土的地界肯定能一雪前耻。
与此同时,被一群人遗憾议论了番暗下去的头像出现在一双浅棕色眸子里,随着注销,小手机屏幕灭下。
彻底消失。
许淳婳把网上随机实名的卡报废以后,迎着倾泻而入的明媚阳光侍弄着阳台的花花草草。
明亮的生物光晕覆盖在绿植之上。
越发鲜活。
喝饱水和营养液,沐浴充足的阳光,连带周围的光光点点都在欢快跳动,等照顾完这些小家伙,许淳婳看向光油层彻底干透的油画。
是时候交给它真正的主人。
这么想着,许淳婳洗手擦净。
用刷子整体轻轻带了遍,确定没问题,她寻了块布将油画掩着拿出房门。
开放式厨房里。
萧悦欣正在烤小饼干,听到动静微微回头。
见年轻屋主双手拿着一个长方形的框布。
心头生出疑惑,但萧悦欣并未擅自过问。
直到察觉年轻屋主的步伐,并不是出门或者去其他地方。
而是不偏不倚直直走向她的。
隐隐约约意识到什么,萧悦欣揭下手套,转过身正对向年轻屋主。
“我烤了小饼干,要不要一起吃点,当做午后甜点?”
许淳婳没拒绝。
现在客厅空气中全是饼干香甜的气味。
没吃进嘴里好像都已经能浅尝到味道。
指腹扶着画框底,许淳婳将画平递,“本来应该在答应给你画画的第一天晚上就给你的,但这副画后期处理耗时太长,拖到了现在。”
萧悦欣视线从年轻屋主点落在自己的眸子上移开,顺着那垂下的纤长眼睫往下落,最后定格在,被那双手非常正式递出的画框布上。
隔着浅色的布,萧悦欣无法看清下面是什么,但她已经从年轻屋主口中听到了,眼前这份正待她伸手掀开面纱看到真容的礼物是什么。
此情此景,萧悦欣不由再次回忆起了那晚的辗转反侧,是那份百分之八十猜测确定的迫切期待心情,跨过了三十九个日夜后的此时此刻。
再次落在了她身上,
原来,在那个她以为只有自己心神不定惦记牵挂的夜晚,那个并没有开启的直播间主人,其实也在想着她,为她只是确定身份的顺势而为,郑重落笔,只为了把那份认真呈现在她面前。
萧悦欣捏住了画布的一角。
缓缓掀开。
一副栩栩如生的古典菜肴油画出现在眼前,层次分明,夺人眼球。
要是不暴露画框的死角,没人会相信这只是一副被绘制在画布上的死物。
描绘的型,挥落的色。
一同化为油画的灵魂。
许淳婳有些读不懂新邻居对此是喜不喜欢,因为她再次看到了那种疑似惊慌炸起炸隐的深色小花,融入在那片由淡粉化成浅绯的光团里。
在发现新邻居视线长时间落在油画之后,许淳婳眸子微凝,作为一个成熟的画家,她不得不开始重新审视这份画作,“不喜欢的话我再…”
话音微落,油画的另外一端传来了分担的力量,萧悦欣怕下一秒就会被年轻屋主误会,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开口:“我喜欢,我很喜欢。”
像怕被慢一秒就被她拿走,许淳婳接收到了新邻居那份急切,确定是真的没问题,她才放下了心,“它是因为你而生的,你能喜欢就好。”
萧悦欣轻拿画框的手微微一麻,她品味着这份心情,反复咀嚼着这份惊喜所带来的涟漪,像是得到了礼物开心般,对着眼前人露出梨涡。
“画,我很喜欢。”
怎么会不喜欢,这份郑重认真。
怎么会不喜欢这副油画…
怎么会不喜欢眼前的…许淳婳。
萧悦欣把油画小心翼翼放在房间,反反复复寻找合适区域,好不容易找到,最后却还是用浅色画布遮住,又怎么舍得放在店里呢,家里都怕会弄坏,连灰尘落在上面都会感到可惜。
嘟嘟盯着主人一举一动。
对飘飘画布很有感觉,但看出了主人的在意它忍住了那种挠痒感。
萧悦欣瞧着嘟嘟的小眼神。
笑着给它开了罐罐。
她蹲下身捏着小粉肉垫,话和动作一同进行,认真地叮嘱:“绝对不能像勾客厅帘子一样勾坏它,这对妈妈很重要,知道吗?”
嘟嘟被罐罐香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