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晟回到家时,天色已经擦黑。柳扶如正在院里,见他神色凝重,连忙迎上去:“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苏晟没有说话,只是摆了摆手,示意她进屋。萧婉正在屋中看书,见他们进来,笑着唤道:“哥哥回来啦。”
看到苏晟苍白的脸色,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哥哥,怎么了?”
苏晟在她对面坐下,沉默了半晌,才艰涩地开口:“阿婉,有件事…… 我必须告诉你。”
萧婉的心莫名一紧,“什么事?”
“主公…… 霍辞,决定要娶你。” 苏晟的声音很低,却像惊雷一样在萧婉耳边炸开。
这一天竟然来得那么快么?
“到底怎么回事?元景,你说清楚!”扶如急到。
苏晟闭了闭眼,将今日在霍府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包括吕放的占卜,霍辞的决定。
萧婉听得浑身冰凉。谁能想到,她是这么嫁给霍辞的啊,就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占卜?
哥哥,我不嫁,就因为一个占卜,就要我嫁给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阿婉,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 苏晟的声音里满是愧疚,“可主公心意已决。况且这是吕放所占,他的占卜从未失手。”
“吕放?” 萧婉愣了一下。她怎么忘了,历史上那个神乎其神的相术大师,正是吕放!传闻他能算出自己的死期,分毫不差,一生中的预言没有不应验的。
如果连吕放都这么说,那霍辞确实没有理由拒绝。对于一个渴望得到世子之位的人来说,这简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娶一个女子,就能换来天命相助,何乐而不为?
可她不想做这个牺牲品!
“哥哥,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吗?” 萧婉抓住苏晟的衣袖,“我不想嫁给他,……” 更不想成为霍衍仇恨的对象。
“其他事情哥哥都可以顺你意,然此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柳扶如在一旁抹泪:“元景,霍辞已有赵夫人,阿婉嫁过去算什么?妾室?还是他求神拜佛的祭品?”
“哥哥,若苏家不能容我,天地广阔,我自去闯荡,也绝不与霍辞为妾。”
“你!”苏晟气极。
“夫君,你何苦要逼迫阿婉,这与人为妾岂是舒心的事情,我们苏家再如何,哪怕让阿婉嫁个条件差些的,也不能让她受了这个委屈啊。”扶如本打算柔言劝说,可是越来越激动:“元景,你可不能为了自己的仕途,把阿婉往火坑里推!” 扶如红着眼向苏晟,语气带着质问,“你明知道霍辞是什么人,他对赵夫人尚且那般,何况是婉儿?”
苏晟猛地拍案,“我追随主公,是敬他雄才大略,可事到如今,我能如何?主公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此事关乎他的世子之位,我若抗命,不光是我,整个苏家都会被牵连!”
苏晟别过头:“主公已经下了决心。他说,最晚下个月就让阿婉入府。虽然不能对外宣称是平妻,但会给婉儿和赵夫人一样的待遇。”
萧婉站起身,擦干眼泪就要向外走,却听苏晟的声音传来:“外面天虽然广阔,可霍辞若是贴心找到你,恐也不难。”
是啊,即使离开这里,她又能活得过几天。
如今对恃的几国之中,毕竟魏国实力最强。霍辞是未来的帝王。留在他身边,至少能保住性命,能护住苏家。这或许,真的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阿婉,霍公子乃当时英雄人物,你何故如此委屈?”苏晟道。
何故?何故?
历史上的霍辞允文允武,未称帝时即有超迈之志,临朝后益尚谦和,创宁晏之世,若非英年早逝,或许便少了百年乱世。
只是她一旦进了霍府,便是踏上了那既定的命运轨道,最终……
“他还说什么了?” 萧婉转过身,声音平静得让人心疼。
苏晟愣了一下,才答道:“主公说,入府之后,你可以继续和家中保持联系,他不会限制你的自由。”
“自由?” 萧婉自嘲地笑了笑。进了那种地方,哪里还有什么自由可言。
接下来的几天,萧婉没有出门。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遍遍地回想史书上的记载,试图找到一条破局之路。
她想起霍辞。那个只见过一面的男人,眼神锐利,气势逼人,一看就是个野心勃勃的政治家。这样的人,会因为一个占卜而真心待她吗?恐怕只会把她当成一个用来稳固地位的工具吧。
她又想起赵姝。那位温柔美丽的夫人,若是知道自己要嫁过去,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觉得她是来抢宠的,因此记恨她?
最让她害怕的,还是霍衍。那个眼神凉薄、心思深沉的少年,若是知道自己……会不会更加厌恶她?未来的悲剧,是不是从她嫁过去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
“不行,不能就这么认命。” 萧婉猛地握紧拳头。她不能坐以待毙,就算要嫁,也要为自己争取些什么。
她开始在脑海里盘算。霍辞娶她,是为了吕放的预言,为了世子之位。那她是不是可以利用这一点,和他谈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