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梦知忍不住笑了:“信。孙总手段高明。”
“少拍马屁。”孙书煜也笑了,“吃你的。”
菜陆续上来,两人边吃边聊。孙书煜说起星海科技最近的内部调整,说卢忆然已经被彻底边缘化,现在在行政部做一些不痛不痒的工作。她的父亲虽然还在董事会上,但影响力大不如前。
“她不会善罢甘休的。”孙书煜说,“她那种人,输了一次只会更想赢。你现在在AB Daily风头正劲,她肯定盯着你。你稿子里涉及星海科技的地方,最好多留一份证据。”
江梦知认真地点了点头:“我会注意的。”
“还有秦语,”孙书煜又提了一句,“他毕业之前,会不会再搞什么幺蛾子?”
江梦知想了想:“我不知道。他现在应该只想着怎么离开,没心思折腾别的。”
“但愿如此。”孙书煜夹了一块三文鱼,蘸了酱油,“如果他再找你麻烦,你直接告诉我。”
江梦知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很踏实。不是因为她需要别人保护,而是因为她知道,有一个人愿意在她遇到麻烦的时候站出来。
“孙书煜。”她叫他。
“嗯?”
“谢谢你。”
“你今天说了好几次谢谢了。”孙书煜笑着摇头,“你再谢,我就不好意思了。”
江梦知也笑了,端起茶杯:“那就不谢了。以茶代酒,敬你。”
“敬我什么?”
“敬你是个好朋友。”
孙书煜端起杯子,和她轻轻碰了一下:“敬你也是个好朋友。”
吃完饭,孙书煜送她回学校。车停在宿舍楼下,江梦知解开安全带。
“今天真的谢谢你。”她说,“不只是吃饭,还有……你跟我说的那些话。”
孙书煜摆了摆手:“别矫情了。上去吧,早点睡。”
江梦知推开车门,下了车。没想到孙书煜也跟着下来了。
她有些意外,转身看着他。孙书煜走到她面前,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他的表情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今天谢谢你。”江梦知说,“不只是吃饭,还有你跟我说的那些话。”
孙书煜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哥哥看小妹妹的温和与怜惜。然后他伸出手,轻轻地、很自然地摸了摸她的头,像是在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别想太多,早点休息。”他的声音很低,只有她能听到。
江梦知愣了一下,没有躲开。这个动作太亲昵了,但孙书煜做出来,却没有任何暧昧的意味,只有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几步外传来。
“书煜你也在啊。你们这是刚约会回来吗?”
江梦知和孙书煜同时转头。
路灯下,两个人正并肩站着。
陆临枫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白露走在他旁边,穿着那件象灰色的风衣,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她的嘴角带着笑,那句“书煜你也在啊”说得轻松,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但“约会”两个字咬得微微重了一些。
孙书煜眉头微皱,看了白露一眼,没有接话。
陆临枫的目光落在孙书煜还悬在半空的手上,然后移到江梦知的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但那种平静下面,有什么东西正在翻涌。他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眼神比平时暗了几分。
白露看了看陆临枫的脸色,又看了看孙书煜和江梦知,笑容不变,但没有再说什么。她朝孙书煜微微颔首,然后径自朝校门口的方向走去。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夜色中渐渐远去。
路灯下只剩下两个人。
夜风吹过,新长的梧桐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沉默了一会儿,陆临枫开口:“去寒鹤湖边走走吧。”
江梦知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沿着林荫道往寒鹤湖的方向走去。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时而重叠,时而分开。
走了一段路,陆临枫先开口:“白露来找我讨论论文,我送她到校门口。顺路。”
“嗯。”江梦知应了一声。
“你和他……”他顿了顿,“孙书煜,你们只是吃饭?”
“只是吃饭。”江梦知说,“他路过AB Daily,约我出来聊聊天。”
陆临枫没有再问。
寒鹤湖到了。湖面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四周的树木已经开始返青,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湖边的长椅空着,两人没有坐下,沿着湖岸慢慢走。
“你刚才看到了,”江梦知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他摸我的头,是因为他把我当妹妹。没有别的意思。”
陆临枫也停下来,看着她。月光落在她的脸上,她的表情很认真。
“我知道。”他说。
“那你还……”
“我没有不相信你。”他打断她,“我只是……”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找合适的词,“不太舒服。”
江梦知看着他的眼睛。路灯的光从远处照过来,他的脸一半亮一半暗,表情比平时柔和,但眼底有一种她没见过的情绪。
“我也是。”她说,“看到你和白露一起走过来的时候,我也不太舒服。”
陆临枫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手指有些凉,但力道很轻,像是怕弄疼她,又像是怕她挣脱。
“以后我尽量不让她顺路。”他说。
江梦知低头看着他的手,又抬起头看着他,嘴角终于弯了一下:“你不用为了我躲着她。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适应。”
“适应什么?”
“适应我自己还没有很了解你。”她说。
陆临枫看着她,目光柔和了下来。他松开她的手腕,却没有收回手,而是顺势握住了她的手。掌心贴着掌心,他的温度慢慢传过来。
“我愿意陪你慢慢了解我。”他说。
江梦知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没有抽开。
湖面上吹来一阵风,带着水的凉意。她没有说话,他也没有再说话。两个人就这样站着,手握着,看着月光下的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