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回宿舍面对空荡荡的房间,鬼使神差地,她转身走向了那个熟悉的寒鹤湖。
冬夜的湖边,连风都带着刺骨的凉意。江梦知裹紧了大衣,沿着湖畔慢慢走着。月亮高悬在空中,清冷的月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透着一股肃杀却极致的美。偶尔能听到几声白鹭的低鸣,在芦苇荡深处回响。
江梦知找了个长椅坐下,看着这片冷月寒水,思绪纷乱。
秦语刚才在火锅店里眉飞色舞的样子还在眼前晃动。他的大厂工牌,他嘴里的数据模型,甚至那个让他津津乐道的“卢忆然”……都在提醒着她:大家都在往前跑,只有你,还在原地打转。
“大一太早了,何必呢?”
“不如找个关系进去混混?”
秦语的话像魔咒一样在耳边回响。
江梦知看着湖面,眼眶微微发酸。
难道自己真的错了吗?是不是自己太理想主义了?是不是真的应该听秦语的,放弃那条注定难走的路,安安稳稳地做一个被保护好的“小女友”?
就在她自我怀疑的时刻,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熟悉的名字:林亦寒。
江梦知深吸了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喂,亦寒。”
“梦知!我刚到家,想着这时候你应该还没睡,给你打个电话。”电话那头,林亦寒的声音依旧元气满满,“怎么样?最近在A城还好吗?实习找得顺不顺利?”
听到闺蜜的声音,江梦知一直强撑着的坚强瞬间崩塌了一角。
“不太好……”
她对着电话,声音有些哽咽,把最近海投简历的碰壁、秦语的不理解、以及自己内心的迷茫和动摇,一股脑地倾诉了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随即,林亦寒那不容置疑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十二分的坚定:
“江梦知,你给我听好了!把秦语那些‘大一不行’的鬼话都给我忘掉!”
“谁说大一就不能找好实习?那是普通人的标准,不是你的标准!”
林亦寒越说越激动:
“你的文笔有多好,我是最清楚的!你写的那些文章,逻辑严密又透着温度,那是天赋!而且你三观这么正,又有同理心,**你天生就是做大记者的料!如果连你都放弃了,那才是新闻界的损失!”
“梦知,别怀疑自己。”
好闺蜜的话,像是一团火,瞬间驱散了江梦知心头的阴霾。
是啊。为什么要用别人的尺子来丈量自己的人生?只要没到最后一刻,为什么要认输?
“谢谢你,亦寒。”
江梦知忍下了要夺眶而出的眼泪,眼神重新变得清亮而坚定,“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不会放弃的。”
挂断电话,江梦知长长地呼出了一口白气。
刚才的颓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重新燃起的斗志。
*明天,就去搞定那封推荐信!*
她握着手机,刚准备起身离开。
“……看来,最近过得不太好?”
一道低沉、清冷,却又带着某种熟悉磁性的男声,忽然在身后响起。那声音不大,混在风声里,却清晰地钻进了江梦知的耳朵。
江梦知吓了一跳,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这么晚了,这里居然还有人?而且还听到了她刚才的电话?
她慌忙转过身,看向身后的阴影处。
月光下,一个修长的身影正站在离她不远的柳树下。他穿着那件熟悉的黑色羊绒大衣,双手插在口袋里,脖子上围着深灰色的围巾,遮住了半张脸。那副标志性的黑色木质边眼镜后,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她。
江梦知瞳孔微缩,下意识地惊呼出声:“……陆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