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江梦知信守承诺,组织大家去KTV。
为了确保行程顺畅,作为组织者的她展现出了极高的执行力。在校门口集合时,她转头对柳玥说道:“柳玥,这边人多,打车比较乱。你做事细心,能不能麻烦你帮忙组织一下其他同学?你和陆老师坐一辆车,帮我照应一下老师。”
听到这个安排,柳玥的心跳漏了一拍,眼睛瞬间亮了。这哪里是麻烦?这简直是天赐良机!能和陆临枫在狭小的车厢里独处半小时,那是多少女生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但她深知在陆临枫面前不能表现得太花痴,于是极力压抑住内心的狂喜,面上维持着平时干练懂事的模样,爽快答应:“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你们先去定包厢和酒水,这边交给我。”
江梦知没多想,便带着秦语和林亦寒先行一步。
望着三人离去的出租车融入车流,柳玥转过身,看向身旁长身玉立的陆临枫,态度恭敬而自然:“陆老师,那我们和廷序他们坐这辆车吧?”
陆临枫看着江梦知他们的车远去,神色如常,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他收回目光,对着柳玥礼貌地点了点头,语气温和疏离:“好,麻烦你了。”
江梦知并不知道,她这一记出于“公事”的安排,在柳玥心里种下了名为希望的种子,而陆临枫只是静静地接受了这一切,如同一个耐心的旁观者。
虽然路上有点堵车,但不一会,众人便纷纷到达包厢。
包厢内灯光摇曳,大家纷纷落座。江梦知倒了一杯温热的果茶,诚恳地起身向大家举杯:“这次团建因为我的身体原因,害得大家没玩尽兴,还要为我担心。这杯我以茶代酒,给陆老师和大家赔个不是,真的对不起了。”
“哎呀梦知,你太客气了!”廖廷序带头摆手,“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没事就好。” “就是就是,以后机会多得是。”大家纷纷宽慰。
陆临枫也温和地举起杯子碰了一下,顺势提议道:“既然这次遗憾了,那咱们下学期再组织一次。天气暖和了,可以去海边,大连或者厦门,费用还是我包。” “陆老师万岁!”包厢里顿时欢呼声一片,气氛瞬间被炒热。
随后进入点歌环节。在众人的起哄下,秦语牵着江梦知的手,点了一首甜度爆表的《小酒窝》。
“小酒窝,长睫毛,是你最美的记号……”
欢快的旋律响起,江梦知握着麦克风,侧头看着秦语,眉眼弯弯,笑意盈盈。
然而,坐在角落阴影里的陆临枫,听到这就久违的旋律,神情却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记忆的闸门猝不及防地被打开——多年前,也是在这样的KTV里,白露也曾靠在他肩头,跟他合唱过这首歌。那时的她,也有着一双爱笑的眼睛。
陆临枫透过昏暗的灯光,目光深深地锁在江梦知身上。看着她唱歌时那微微颤动的睫毛,那清冷中透着温柔的侧颜……竟然与记忆中的那个影子有了几分惊人的重叠。
一股寒意夹杂着自我怀疑涌上心头。陆临枫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心中不禁自问:我对她的这份偏爱和关注,究竟是因为她本身,还是因为……我在她身上,看到了白露的影子?
就在陆临枫思绪纷乱之际,柳玥点了一首卫兰的《大哥》。
不得不说,柳玥唱得极好。昏暗的包厢里,她握着麦克风,将那句“我要爱情,不需要登对,不需得你允许”唱得百转千回。借着歌词的掩护,她时不时将目光投向角落里的陆临枫,眼神里满是孤注一掷的深情与期待。
陆临枫并非木头,作为一个在学术情场上打滚多年的成年男性,他几乎在柳玥投来第一道目光时,就读懂了她歌声里的弦外之音。
但他并没有给予任何眼神回应。他只是微微垂下眼帘,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冰凉的玻璃杯壁,神情依旧温润却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疏离。他用这种无声的沉默,体面而残忍地划清了界限——我听懂了,但我给不了你想要的。
这一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被一旁的江梦知尽收眼底。
看着柳玥那灼热却落空的眼神,江梦知心里不禁泛起一阵唏嘘。在她看来,柳玥长得漂亮、能力出众、性格又好,如今还这般深情,简直是完美的伴侣人选。
“陆老师这人……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江梦知暗暗替柳玥感到惋惜,“这么好的女孩子主动示好,他竟然无动于衷,真是不懂得珍惜。难道那个传说中的前女友,比柳玥还好吗?”
柳玥的《大哥》余音未了,江梦知点的歌便切了出来——卫兰的《如水》。
随着前奏那如流水般忧伤的钢琴声响起,江梦知握着麦克风,清冷而投入地唱道: “明白你最近有些暂时伴侣,偷一刻午睡……怀疑被你抱着我念着谁……”
仅仅是开头的几句,就让秦语的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他原本正在给江梦知倒茶,听到这里手猛地一抖,茶水险些洒出来。“暂时伴侣”、“抱着我念着谁”……这些词就像是安装了定位系统的子弹,精准地打在他最心虚的地方。他惊恐地看向江梦知,只见她神色平静,似乎只是在专心唱歌。但紧接着,那句更致命的歌词来了: “原谅你对着我说谎,出于好意的作状……”
秦语的心脏仿佛漏跳了一拍。这不就是他吗?打着“不想让你担心”的旗号,编造“科研急事”的谎言。他如坐针毡,不仅是因为愧疚,更是因为恐惧——这首歌唱得太像“知情者的审判”了。他甚至开始怀疑,江梦知是不是在借歌敲打他。
而在包厢的阴影里,陆临枫正独自品着这首歌的苦涩。
“难过亦过难道我,嫌损失未够多……早放手可减轻痛楚。”
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击在他尘封的伤口上。当年父母离世,白露转身离开,处于人生至暗时刻的他,就是靠着这种“早放手、不回头”的决绝,才把自己从泥潭里拔了出来,活到了今天。
他抬起头,透过昏暗的灯光,静静地看向正在专注演唱的江梦知。
“深知告别损失非我,让情人离别,似水清洗我……心中有涟漪吹过,又回到最初,平静去做我。”
此时的众人,包括陆临枫在内,都只当这是少女在演绎一首流行的苦情歌。却无人知晓,这几句歌词,恰恰是江梦知灵魂深处对待感情最真实的写照。
她虽然渴望爱,也会用力爱,但绝不会在一段不值得的感情里烂掉。一旦发现真心被践踏,她便会如歌里所唱那般——不追问,不挽留,视过往为“似水清洗”,洗去尘埃后,依然是那个高傲、平静、且完整的自己。
“告别,损失非我。” 这是她刻在骨子里的骄傲。
一曲唱罢,不知是谁提议:“光唱歌多没劲,咱们来玩真心话大冒险吧!”
众人纷纷附和。陆临枫本能地想要拒绝,这种年轻人的游戏对他来说不仅幼稚,还容易失控。但架不住学生们软磨硬泡,尤其是那几双充满期待的眼睛,他无奈地笑了笑,最终还是勉强答应:“行,但我只玩三局,而且我有权不回答。”
“没问题!”
酒瓶在桌上旋转,第一轮就在众人的欢呼声中,精准地指向了林亦寒。
“真心话!”林亦寒倒是豪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