萩原研二眼泪哗哗地流。
这个家伙从小共情力就强,泪点又低,每次看个感人的故事或者电影什么的就会变成这样,松田阵平都快习惯了。
“人总是要往前走的啊,过去的事情,他也一定永远铭记在心,不会忘记的。”
“小阵平说得有道理,唔,说起来,如果你也要去卧底,要给自己取假名的话,你要取什么样的名字啊?”
萩原研二的想法总是很有跳跃性,有时候前后完全没什么逻辑,但松田阵平适应良好。
“我?大概是佐藤啊,中村啊,山田之类常见的姓氏,搭配一些简单的排名咯!”
泯然于众,最好隐藏,还省事。
“那你呢?问题这么多,怎么不说说你自己怎么想的?”
“我不知道啊!”
涉及这一类选择性的,萩原研二经常会犹豫不决。
或者说,对他来说,太多东西可以被纳入选择了,以至于反而不知道该怎么确定最终的那个选项。
那天下午是个不错的天气,他们看完电影之后就把窗帘什么都打开了。
松田阵平记得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榻榻米上,带来暖融融的温度。
萩原研二拉着他在阳光下摊开手,好像将和煦的暖阳抓在手中,手腕被照得白皙透亮,简直像在发光。
他凑到窗边,打开窗户,迎着清凉的秋风忽然说:“如果是我的话,还是会取和秋天相关的名字吧,和现在的季节很搭,和我的名字也很搭啊!”
啊,那个时候,原来是秋天。
松田阵平恍然。
栗原。
果然和萩原很搭啊!
他将杯中的酒液一饮而尽,而后看向正在吧台内开酒的波本,唇角倏地咧开,露出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
他敲了敲吧台。
“给我也来一杯!”
波本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无言地将手中金黄色的酒液倒进空掉的高脚杯中。
萩原研二没有失忆。
在那间包厢中,紧跟着爆/炸发生的事情太过突然,萩原研二突然暴起也太过突然。
以至于松田阵平没有很快反应过来。
现在脱离了那个环境,反而觉得记忆变得更加清晰。
他蓦地想起,自从抓着那个男人撞到墙上之后,萩原研二就再也没有对上过他的眼神。
可是,可是啊!
即使是这样,他还是能够感觉到,萩原研二好像要哭了。
眼泪化作汹涌的河流,在对方的心中奔腾。
但萩原研二没有流出一滴眼泪。
松田阵平心中一怮。
长大后的萩原,已经不需要他递纸巾了。
萩没有失忆,可是萩不想他认出他。
萩原研二躲在更衣室不敢出去。
他大概露出了很大的破绽。
是松田阵平重复说出他现在的姓氏他才意识到的。
“为什么要叫栗原?”
或许是两年前,也或许是三年前。
戴着黑色礼帽的长发男子有些费解地看向萩原研二。
“你不觉得这和我原来的名字很搭吗?”
萩原研二笑容灿烂,一脸无辜地反问道。
“那你为什么要取个假名?”
关联性这么强的名字,有什么意义?
琴酒面无表情。
“哎呀小琴你不懂,名字可是很重要的,他是一个人自我认知最基础的部分,有了名字,就可以有专门的称呼,你就会作为你自己而存在,不是以社会身份来定义自己……”
琴酒懒得理对方的胡言乱语,反正就算他说了,萩原研二也不会听的。
既然如此,没必要多费口舌。
萩原研二苦恼地看着自己新制作出来的身份牌,小声嘟囔:“明明就很好听嘛,而且,明明已经设计好了萩原会出现在另外的地方,谁会把两个同时出现的人联系到一起啊,小琴就是太操心了点。”
为什么要选择栗原呢?
好像,也没什么原因。
就是和现在很搭嘛!
萩原研二抬手夹住随风飘落的一片枫叶,走进下一个副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