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
玻璃制品相撞的清脆声音在松田阵平面前响起,打断了他神游天外的思绪。
看着被不轻不重地放在身前的酒杯,松田阵平懒懒地掀起眼帘,视线投向正与他隔着吧台相对而立,面色不善的波本。
他挑了挑眉,问:“你吃枪药了?火气这么大。”
“这、位、先生,我们应该并不认识吧,我甚至还不知道你怎么称呼,可你这样一上来就把我当服务生使唤,这种做法,不合适吧!”
波本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不要在这里暴露他们之间的关系。
不要表现得太过熟悉。
甚至不要表现得太过友善。
松田阵平冷哼一声。
“说得这么郑重其事,让别人给出称呼之前,不应该先报上自己的名字吗?”
知道了,不用你教,金发混蛋。
波本扬起嘴角,皮笑肉不笑地将手上倒好的酒杯向前一推。
“安室,安室透。”
“啊,原来是安室先生,你叫我松田就好。”
松田阵平接过酒杯,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端起来就先抿了一口。
安室透即使早有准备,还是觉得眼前一黑。
这个家伙,过来卧底连个名字都不改的吗?
他的视线转移,微微转头看向伊达航。
身形高大的寸头男子在吧台坐下之后就拿出了手机,手指噼里啪啦地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发出一连串的消息,注意到安室透的视线,他抽空抬了下头。
“啊你叫我伊达就好。”
伊达航端起酒杯很随意地喝了一口,像是把上好的红酒当成了解渴的饮料,而后继续埋头在键盘上耕耘。
理智上安室透知道班长或许是在联系外面的警方人员,但……
你们两个出现在这里都不是用自己原本的身份吧,为什么连名字都不换一下啊?
安室透有一点点焦躁。
理智上他知道现在情况还在掌握中,他们没有露出什么破绽,也没有出现什么超出常理的举动,甚至可能松田阵平和伊达航都是带队一起过来的,人数上未必不占优势,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才对。
但他还是感觉自己心绪不宁。
已经离开的梅斯卡尔给他们留下了一个烂摊子,但安室透可没有忘记,他走之前,已经给出了千叶绘里拿到的代号。
玛格丽特。
又一个代号成员。
而以目前的情况来看,那个和萩原研二长相一模一样的……男公关是偏向千叶绘里的。
再加上……苏格兰出手了。
在梅斯卡尔面前,对方本应该站在另一方,却因为他面临炸.弹的威胁,对梅斯卡尔开了枪。
波本和苏格兰,在此之前可以没有暴露过双方的关系有多亲近。
这是一个疑点。
梅斯卡尔不能留。
否则他和hiro都有暴露的风险。
还有那些包厢内的人,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安室先生,要是心绪不宁,不如多加点冰。”
松田阵平将侧面小冰箱的冰桶提出来,放到安室透面前,凫青色的眼瞳中透出些许隐晦的关切。
你怎么了?
为什么这么焦躁?
“我倒是不用加冰,不过松田先生,你盯着门口的视线要冒出火了,不就是一个男公关吗?需要你这么在意?”
你确定他的身份吗?
真的是萩原?
安室透提起这个,其他一切悬而未决的疑问都被抛开,所有待解决的问题都可以押后。
“安室先生,萍水相逢,我看个男公关你也要管?没必要吧!”
是他,我当然不会认错。
安室透还想要进一步确认一下,正要开口时却忽然被打断。
“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啦!”
来人的语气热情洋溢,语调起伏不定,尾音扬起,仿佛藏着惑人的钩子。
几人的视线一齐投向门口。
只见短短几分钟的时间,萩原研二就完全换了一身行头。
原本干净繁复的白色衬衫替换成酒红色的丝绸衬衣,袖扣的位置是大喇叭形的荷叶边,上面还带着层层叠叠的蕾丝花边,包裹着整只手臂,只露出半截戴着白色手套的指尖。
胸口则是大片大片的暗红色轻纱装饰,偏柔软的材质在胸前交织缠绕,裹着腰线在后面留下一个大蝴蝶结,勾勒出完美的身材线条,领口的位置带着精美华丽的刺绣,衬得完全露出的锁骨更加白皙精致。
下半身同样是丝绸材质的宽松长裤,玄色的面料在套房内暗色的灯光下隐约透出五彩斑斓的效果,垂坠感极好的内层外面还罩了一层浮动的轻纱,随着他的脚步飘动。
除了衣服的改变,连身上的饰品也全部换了一套红色系的,锁骨链困住脖颈,流苏耳坠咬住耳垂,眼角贴着细碎的钻石,额前悬着宝石做的红蔷薇……
随着萩原研二逐步靠近,留在吧台的几人还能听到零星响起的铃铛声,叮当作响,若隐若现。
“松田阁下,刚刚真是不好意思,我有些失态了,不知道能不能有幸请你喝一杯呢?”
萩原研二走向松田阵平,略微弯腰,套着洁白手套的手掌伸到他面前,略一翻转,就忽然变出一只细长的香槟杯,杯中青蓝渐变的酒液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泛起丝丝涟漪。
“这一杯蓝色香槟,我觉得很适合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