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上苍眷顾,不过短短两日,曹誉便等到了良机。
这日,万里无云,天朗气清。
皇帝忽然来了打猎的兴致。
此时虽不是狩猎的绝佳时期,但骏玉山向来是达官显贵消遣之地,只要想,哪里又在乎是否恰逢良时。
皇帝毕竟上了年纪,虽说是狩猎,实则也只是骑在马上随意放了两箭便回。
倒是年轻的姑娘公子,兴致勃勃,势必要玩得尽兴。
相较于诗书,温韵辞对于骑射一道稍显逊色,但对于此次的狩猎也能应付。
和安阳一道玩耍半日后,便回了别院休息,等待着晚间的夜宴。
此次狩猎皇帝发了话,拔得头筹者有重赏。
天边将将擦黑,安阳和温韵辞一道去了皇家别院。
相比较于其他院子,定然是封顶的皇家别院最为华彩壮丽。
虽不是第一次来,温韵辞还是会为此处的雕梁画栋而感慨。
设宴处乃是骏玉山最高处,亭台楼阁立于顶峰之上,一览山间美妙景色。
今日胜出者毫无疑问是当初在边疆名震四方的昔日小将军古鸿征。
作为贵妃亲侄,古鸿征有这样的殊荣众人已经见怪不怪。
而女眷当中,自是安阳胜出。
“恭贺郡主拔得头筹!”古鸿征看着拿着玉如意把玩的安阳,笑得肆意。
因着昌福的缘故,安阳对于古家之人并没有什么好感,听闻古鸿征的恭喜,也不过淡淡点头,并没有多加搭理。
温韵辞安安静静坐于席间,诚心欣赏歌舞,揽尽这层峦叠嶂的壮阔美景。
待帝妃走后,一群人更加肆意些。
喧闹声较之方才更大些。
不多时,曹誉踏着这喧闹声来到温韵辞身边。
一边同她说着话,一边不断倒酒。
酒业流入酒杯中的声响伴随着擂鼓般的心跳,在曹誉耳边炸响。
但今日不可错失良机,他只能如此。
今日尚书大人没有公务缠身,那又是个爱酒之人,他可听说了,梁霁初今日要陪着尚书大人痛饮。
机不可失!
他又不是真的要韵辞牺牲什么,只要抓住机会抓梁霁初一个现行,以此作为胁迫便好。
没有人比韵辞更为合适,毕竟他未来的岳丈是都察院的人。
差点轻薄下官未婚妻的罪名,想必似梁霁初那样的人,定会有所表示。
几杯酒下肚,温韵辞已经觉得自己脸颊有些发热。
她将面前的酒杯往一边推了推,拦住了曹誉还想倒酒的手。
“怎的忽然过来了?”还给她倒酒。
曹誉心猛地漏跳一拍,对上那双明眸只一瞬便避开了视线。
“那些人总看你,我……”毕竟是那些话太过直白,曹誉支支吾吾的。
不知是否是喝了酒的缘故,温韵辞笑出声。
一双眸子水润透亮,双颊似才冒头的粉荷,红唇半弯,秀美可人。
“我们早已定亲,你何苦又为了那些莫须有的东西在意烦扰。”
曹誉不以为意,“若是有不少姑娘往我身前凑,韵辞也会这般大度?”
温韵辞欲拿起酒杯的手顿了顿。
那自然不行,不说她对曹誉有几分感情在,即便没有,两人已然定亲,便不能容许旁人的存在。
也是打听到曹家大公子醉心于学业,家中也管教甚严,不曾有什么侍妾通房,温家才会应下此桩婚事。
否则,林夫人是万万不愿自己的女儿嫁入曹家那么一个自命清高的家族中的。
见温韵辞久久不语,曹誉心中更加慌张。
莫不是,韵辞从未对他动心?
本就做贼心虚的他此刻像是热锅上的蚂蚁,生怕自己连那最有把握的都抓不住。
“你莫不是一点也不在乎?”
做出这件事最大的底气,便是温韵辞对他的心意。
他明白纸包不住火这个道理,若是有朝一日事情瞒不住,他还可以凭借自己和她的那点情谊求得原谅。
可若是原本就没有情谊,那他……
不会的,韵辞不会的。
正当曹誉想再说些什么岔开话题的时候,听温韵辞道:“自然会不舒服,所以你不可沾花惹草。”
她接过曹誉手中的酒壶,自斟一杯,“这杯就算是我给你的赔罪。”
她虽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罪好陪,但曹誉毕竟是自己的未婚夫,哄哄他也没关系。
此刻的她有着独属于女儿家的娇态,也有姑娘家要求心上人的娇蛮。
红唇轻抿,眼神认真。
曹誉见状,朗笑出声,将被她推远的酒杯拿回。
酒液继续灌入杯中,曹誉的声音随之响起:“自是不会,今生唯余韵辞一人足以。”
今日过后,一切都会好。
酒杯相撞,温韵辞喝下一杯又一杯。
直到神志模糊,脚步虚浮。
她听见曹誉在她耳边说,她醉了,先带她去休息。
起先,她察觉到自己被人放在床上,鼻尖浓烈的檀香萦绕,床铺柔软如云,她听到曹誉低低说了一句“对不住”,而后陷入梦乡。
对不住什么?
又有何对不住?
温韵辞不知道,但总能听见曹誉在她耳边喋喋不休的声音。
肯定又是抱怨那些往她面前凑的公子哥。
真小气!
温韵辞的嘴角微微扬起,心底却甜如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