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过后,若是她不去哄哄,这人估计又得胡思乱想。
待宴席彻底散尽,温韵辞不知不觉间喝得有些多,走路的脚步都踉跄了几分。
身旁的雅竹扶着她,忽然想起自己家姑娘的手帕似乎还在桌上没收好。
姑娘家的贴身东西,遗失了可不好。
温韵辞听她这般说,便说自己在此处歇脚等她,也让安阳的婢女赶紧先带着她家已经有些人事不知的郡主回去。
夜色浓重,灯影憧憧,温韵辞站在翠竹旁,微风吹过,稍稍吹散了丝丝酒意。
忽然间,竹林那边晃出几道灯影,温韵辞听出讲话的人是昌福公主。
脚步一转,便往回走。
来到骏玉山才知那位公主也来了。
但不知为何,除了那夜见了她之外,便再也没见过此人。
只是冤家路窄,她还是遇上了。
扭头急走的功夫,脚踝忽然一痛,比疼痛率先袭来的,是失重往一旁竹林倒去。
温韵辞紧闭双眼,却感受到手臂被人一扯,然后撞入了一堵温暖的胸膛中,鼻尖满是好闻的松香气息。
“又是你?莫不是你不会走路?”嬉笑的声音响在耳边。
温韵辞睁眼,便对上了那夜那双漆黑如墨的凤眼。
察觉到此刻两人的距离,温韵辞立即退后几步,然后行礼道谢。
犹如之前所见一般,梁霁初还是那副冷淡神情,淡淡应一声便与她错身而过。
“再会啊。”古鸿征朝温韵辞招招手,跟在梁霁初身后。
对此,温韵辞没有应答,而是快步离开。
自然也没有见到,不远处,梁霁初狠狠给了古鸿征一脚。
古鸿征迅速躲开,一脸痛心疾首地看向面前男子,“你不是好歹!”
“心思该用到正道上,你当知晓她定了亲。”
言意之下,像是方才故意使人摔倒的事别做。
古鸿征摸了摸鼻子,“我这不是为你着想嘛,定亲又如何,抢过来便好,你梁云开可不是那般大度的人。”
古鸿征跟上梁霁初的脚步,不依不饶、死皮赖脸道:“哎,你就老实告诉我,你对那姑娘到底是何心思,若是半点心思也无,我保证日后不再多管闲事。”
“少废话,还是想想你被派去幽州的事吧。”
“还不是都赖你,你这阴险小人。”
……
脚步声渐行渐远,说话声也渐渐消失。
另一处小路旁的曹誉将方才的场面收入眼中,双拳紧握。
就在不久之前他才亲耳听见,梁霁初为了卖古家一个面子,有意将员外郎的位置给古焕那蠢货。
眼下却又见到那样一幕。
凭什么?
他兢兢业业,卯时起,戌时归,时时刻刻想着为朝廷做事,可到头来,居然还是古焕那等只会依靠家中的蛀虫上位。
究竟凭什么?
就在他怒不可遏之际,一道轻柔低浅的声音响起:“子诚,你怎的在此?”
曹誉回头,便见温韵辞出现在身后。
此处小路四通八达,温韵辞见到曹誉也不觉得惊讶。
曹誉看着那双醉意朦胧的眼,还有那坨红的双颊。
忽然想起那日与父亲商议时,他所感叹的话语。
“若是能抓住梁霁初的把柄以此威胁,倒是好办法,可惜那人年纪轻轻做事便滴水不漏,此路不通啊!”
当时他也如此认为,可现在看着温韵辞。
把柄,或许有,那条路,也不是不能通。
胸中那无法克制的念头像是吞噬人的野兽,越发壮大。
脑中尽是事成之后,他官运亨通、大展宏图的非凡景象。
成败在此一举,只要事成,她和韵辞还是恩爱夫妻。
*
人一旦突破自己心中的那道障碍,便会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当夜将温韵辞送回晋王府别院后,曹誉便马不停蹄让身边的小厮去置办需要用的东西。
小厮将手中花样繁复的香料盒奉上,然后一五一十将那掌柜的话复述出来:“此香味似檀香,只稍稍弄些,除深谙调香之道之人,寻常人难以察觉。若是在中此迷香者耳边稍加言语,此人眼前便会出现此等场景,之后必定听之任之。”
“知道了,下去吧。”
小厮闻言,有些不解一向正派的大公子为何会命他找寻这种虎狼之香。
欲张嘴问几句,却见到大公子眼中几近癫狂的情绪,而后立即闭了嘴。
主子的时,他还是莫要多嘴。
曹誉察觉到小厮的惊讶,但却不以为意。
他把玩着手中的盒子,心底的贪念像是毒蛇一般,散发着幽冷和冰凉。
这东西也是他偶然听旁人提起才知道的。
原先以为只是唬人骗钱的玩意,直到一次真的见到这香料的威力,才惊觉世间竟有此等东西。
曹誉看着手中的盒子,眸底疯狂越来越深。
眼下,只需等待一个机会,一个实施计划的机会,也是他平步青云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