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昭突然做贼心虚起来,眼神飞快往陆炡腿上一瞟,那条长又直的腿把藏蓝色西裤撑出一个漂亮的弧度。
徐昭喉结忍不住动了一下,在心里想:完了。
完了,他徐昭,真叫这人给吃死死的了。
陆炡心里有事,没注意旁边那位雄孔雀跟扎了一屁股图钉一般坐立难安,直到谢同赫“散会”二字落下,才“啪”地合上笔记本,头也不回地走了。
徐昭落在后边慢慢地蹭,满脑子都是刚才陆炡的大腿,还有他那西服裤子绷起来那段,自己拿手机的时候碰到了吧,肯定碰到了啊,那布梆硬,哦不,软的,不是,也没那么软……
“徐总。”一只手忽然从背后拍过来。
心里有鬼的徐昭毫无防备,给吓了一哆嗦:“诶我——”
在看清来人后把“草”字咽了下去:“许哥,您别这么吓人行不行,我不知道多少天没睡一个完整觉了,再给我吓梗过去咱公司可得损失一名优秀人才。”
许超也让他这一惊一乍地给吓了一跳:“不是,您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徐昭心说我想你陆总大腿呢你敢听吗?
好在许超问这个也不是真要他给个回答,已经接着说了:“你这会方便么,跟你说几句话?”
猜也能猜到他大概要说什么,徐昭答应:“行,找个会议室吧。”
他们俩找了个空的会议室,许超进去,反手把门给锁上了。
徐昭看他这动作忍不住乐了:“……怎么着,你是离职之前要替你陆总监除掉我这个祸害?”
“哦,就是怕有人进来。”许超拉开一张椅子坐下,看见徐昭双手插在兜里,男模似的往桌边一坐伸出一条长腿。
徐昭:“说吧,我尽量答应。”
他是商务部的人,但跟市场部共事这么多年,许超也算他半个同事,何况这些年两个部门的老大彼此不合,许超从中周旋,也算是革命的友谊。
许超挠了挠头:“其实也没什么,你们商务部忙得跟狗一样,我要是再让你帮什么忙实在是没良心了。”
徐昭啧了一声,把伸出去的腿换了一条进行轮流展示:“别这么说,侮辱狗了。”
“就是,我要走了,一时半会的部门里可能会有点乱,陆总这人好,什么事都喜欢往自己身上揽,我担心他把我的活都拿过去做,那哪是人能干完的,害,跟你说这个也没用,但我就是怕他一下子忙不过来,有两部门合做的工作他没顾上的,您多担待点。”
“还有,我知道你们俩不是真的结仇,陆总他其实挺认可你的,就是有时候嘴上非得争个第一,他也不是针对你。”
“还有……”
“……”
许超啰啰嗦嗦说了足二十分钟,徐昭没打断他,一直听着,直到他说完才应声:“我知道了。”
“其实我挺舍不得的,”许超最后叹了口气,“跟着陆总干活不累,我以为我能在这干挺多年的,至少能等你们俩有一个人当上领导。”
徐昭跟他开玩笑:“那就留下来再干几个月呗。”
沉重的气氛顷刻被打破,许超现在多干一天都浑身难受,哪听得了这个,立刻拒绝:“那还是不了。”
说完就连忙开锁走人生怕徐昭多说几句真把他给留下了。
汇报这事于六月而言就像是无数个加班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很快就没人记得谢同赫那天在会上批评了几个部门,说了几句话,甚至偶尔聊天再说起那天开的会,大家都要互相疑惑一下到底是哪天来着?
时间在这种拼命强度的忙碌中不再是线性的,变成了夜市小商贩手里的彩虹圈,每一天都是一个轮回,睁开眼睛就是工作,闭上眼睛还是工作。
有人开始想念封控,至少能在家里洗个澡,现在上润大楼就像个野人聚集地,不说人人蓬头垢面不修边幅,但也差不多了。
唯有陆炡车里那个圆形的小洞停留在他们加班的那天,每一次他在浓重的夜色里开车回家时,都回想起那天晚上无声的那句徐昭。
陆炡后知后觉他其实已经不讨厌那个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