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的夜晚与申港市并无区别,漆黑,安静。
青白月光掀开酒店一角,照亮了辗转难眠的人。
徐昭把被子团成一团抱在怀里,烦躁地闭上眼睛又睁开。
须臾,他坐起来,看向旁边那张床。
陆炡睡觉很乖巧,未出一点动静,连姿势也很规矩,侧躺着,裹着被,细细长长的一条。
徐昭小声道:“陆炡。”
他把声音放得很轻,试探对方是否睡着,又生怕吵醒了床上的人。
没有回应,那人也没动。
下定了某种决心,徐昭伸手把整床被子拢起来,轻手轻脚下了床,又轻手轻脚爬上陆炡的床,伸手去隔着被子抱住了对方。
酒店洗发水浓郁的香味在狭窄的距离里肆意舞蹈,直钻入鼻腔,有些呛得慌。
但徐昭比此前更加安心,他把头靠在陆炡的背后,倦怠的眼皮终于合上了。
深夜里,陆炡睁开眼睛,墙纸上的花纹被月光照得明亮。
*
翌日,陆炡起来时已不见身后人的身影。旁边那张床上,被子与衣服胡乱堆叠。
昨夜的拥抱像是错觉,但被有力揽住的感觉又十分清晰。
陆炡半坐起来摇了摇头,试图把那种怪异的感觉甩出去。
门锁“滴”的一声,有人进来:“我以为你还要再睡会。”
徐昭提着一袋子早点出现,嘴里叼着一根长辣条,他说完话,另一只手拿住辣条往下扯。
陆炡抓起被子挡住自己,正是干燥的季节,他嗓子很哑:“刚醒。”
徐昭被他这动作吸引,眼神刻意上下移动一番,把手里的早点放在一旁茶几上回身道:“你又不是没穿睡衣,有什么好挡的?”
陆炡慢吞吞推开被子下床,整理一下皱乱的衣裤,清了清嗓子冷声道:“穿着睡衣也挡不住有人半夜爬到我床上来。”
徐昭唇边的笑容收敛了:“我的小熊骑士不在嘛。”
陆炡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几口,冷水顺着喉咙落进胃里,感觉不太舒服,但人清醒了。
他丢下徐昭去洗漱,出来看见人已经坐在窗边吃起了早餐,如果不是待会就要出门的话,还挺有度假氛围的。
“我出去外面早市逛了一圈,”徐昭翘着二郎腿,一边说话一边晃荡,“这个包子和鸡蛋汉堡都不错,那个豆浆买了加糖的,还有红糖粥,你……尝尝?”
他买的时候想到陆炡也要吃饭,不自觉买了好几份东西,说完话才想起来他们俩几乎就没在一起吃过早饭。
就是陆炡住在自己家那会,早上也是能避则避。
徐昭这边心里已经做好了他不吃的准备,却看见人在自己对面坐下来,伸手去拿了一副方便筷子掰开,夹出一个鸡蛋汉堡。
徐昭:“……”
开了眼了,这玩意都套着塑料袋吃,头一回见还得用餐具的。
陆炡像是头上还有一双眼睛:“你对我又有什么意见?”
徐昭指尖捏起一只小笼包整个放进嘴里,声音含糊:“你看你这话说的,我哪敢呢?”
饭后二人拎着各自的工作服去了门店,田经理早就到了,看见人立刻迎上来,往他们俩领口夹了一个名牌。
“昨天忘给你们了,临时做的,跟我们的材料有点不太一样,这几天就凑合一下吧。”他说道。
徐昭摘下来看,一个亚克力小方牌,上边刻着他的名字和工作:徐昭,实习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