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傍晚,陆炡与徐昭下班后打车去了火车站。
原本徐昭提议自己开车,但被陆炡否定了,火车站车位紧张,不一定要停在哪,这一趟本就不包食宿,若是再停个收费的车位,成本更高。
徐昭成功被他说服,把车留在了公司楼下。
他们坐同一趟车次,但不同车厢,上了车陆炡找到位置坐下来,旁边是空的,难得安静。
申港市到南城高铁有两站,大约半小时的路程。
陆炡下班前吃了只茶水间拿来的小面包,不知是分量太少,还是算不上热食,胃又隐隐疼起来。
他在日历中做了个标注,看着密密麻麻的红色发觉今年胃疼的次数格外多。
他自高三起就有胃病,起初很轻,只是不舒服,父亲说他装病不想上学而已。直到一次痛到昏倒,送到医院时已经发展成了胃穿孔。
自那之后胃就再也不好了。
车上没有想吃的食物,他打算等下车后找个地方去吃碗汤面,最近时不时会想念这种热气蒸腾的食物,让吃惯了速冻饭菜的陆炡疑惑自己怎么突然换了口味。
到站后徐昭叫了辆车,直接送他们到预定的酒店楼下。
下车时陆炡拎出自己的箱子问他:“我一会出去吃饭,一起吗?”
却看见徐昭惊愕地看了自己一眼,满脸的不可置信:“陆总监,我没听错吧?”
他们俩认识这么多年,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的次数两只手就能数过来,从陆炡口中听到这句话,徐昭真以为是自己的幻觉了。
陆炡推着箱子走进酒店小院:“没听错,我只是刚好要去吃饭,就算是……上次的回请。”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就这么稀疏平常地对徐昭说出一起吃饭,往常这种话的对象都是许超,或者其他朋友。
但话已说出口,陆炡不好再改,只能顺着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行啊,你想吃什么?”进了酒店正厅,徐昭打开行李箱拿自己的证件包,箱子展开,内里却是一片粉色——
他愣了愣。
陆炡察觉到身旁人不对劲,跟着看过来,目光触及那一片粉色的内饰立刻收回去,咳了一声:“没想到你这么喜欢这个颜色。”
粉色的车,粉色的小熊,粉色的箱子内部。
“不是……”徐昭不死心地伸手翻弄了一下,只见满眼陌生的东西,他不得不接受眼前的现实。
他的箱子拿错了。
统共只隔了一个站,怎么会刚好有一只一模一样的箱子,而且对方也跟他一样用默认的密码,这事怎么会这么巧?
徐昭捏着手机站起来,往前台走几步又想起什么,转回来把箱子扣好推着到前台。
陆炡已经在办入住了,前台一边拿着他的身份证录入信息,一边看了徐昭一眼:“请给我您的身份证。”
徐昭深吸了一口气:“用电子的行吗?”
前台把身份证递回给陆炡,并把房卡拿给他,做完这些有些为难地再次看向徐昭:“我们的规定必须要出示身份证原件呢,先生。”
陆炡接过房卡,问徐昭:“你没带身份证?”
像他们这样常出差的人,随身带着证件是常识,陆炡心里再次感叹傻子果然是傻子。
徐昭:“不是,这个箱子不是我的,我的身份证在我自己的箱子里。”
陆炡也惊讶:“拿错了?”
要说是坐飞机的托运,或者长途火车,拿错还好,但他们只坐了这么一会,行李箱也能拿错?
徐昭也不想为难前台,抓住行李箱拽着陆炡的手腕往一边走,把前台让了出来:“我待会联系一下铁路局看能不能换回来,但今晚的入住看来是够呛了。”
他自己罗列了两个选择,第一,出去找个不看身份证的小旅馆,第二,问这边门店负责人有没有地方可以暂住一下。
正思考选哪个,就听陆炡说:“那先上楼吧。”
徐昭第二次愣了。
陆炡淡定地按下电梯,瞥他一眼:“怎么,徐总监以为我会小气到让你睡大街吗?”
他们俩下来出差,还代表着总部的脸面,总不能明天一早南城门店就传徐总监没带身份证露宿街头,然后一传十十传百,全国各家门店都知道这个消息了。
他陆炡不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
“没,我就是有点意……嘶!”徐昭舌头跟齿尖绊了一下,一口咬在前天咬过的地方,疼得他差点流泪。
电梯在十四楼停下,陆炡拖着箱子离开轿厢:“你的心意我领了,但哭就不必了。”
徐昭连忙拉着箱子跟在他身后:“谁哭了,我可没哭,陆炡你看清楚,我只是不小心咬嘴了!”
走廊里棕色地毯深色壁纸吸足了灯光,陆炡在昏暗的掩饰中笑了下,找到门牌刷卡进屋,指指另一张床说:“你用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