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申港市落日的最后余晖沉入商区楼群,路灯适时接班,白可背对着光看向陆炡。
这是他刚才在咖啡馆说过的话,他本意是想请陆炡去更好的地方坐坐,但看对方没这个意思,便随他的心在这边随便点了点。
吃的太随意了,白可觉得自己发挥得不好,因此才会被陆炡拒绝。
若是找个更好的饭店,换个有氛围的包间,提前布置一下,一定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我们才认识不到一天,甚至称不上‘认识’,仅仅只是看见对方的长相,”陆炡退回一步,在人行道上站定,自嘲般笑了下,“白总您大概是从我的‘个人简历’来评判我这个人的,直到最后见到我本人,觉得长相也符合标准,所有条件都是上乘,因此纳入了理想型的范围。”
他这番话令白可有些疑惑:“陆总监,相亲本来就是互相审判对方条件的过程,你不会还真觉得自己会找到情投意合的爱人吧?”
陆炡说得很对,白可也有过一些相亲对象,但大部分在介绍阶段就被他拒绝了,他有着自己的一套判断标准,只要是不符合的通通拒绝——结婚么,找个自己满意的,拿得出手的,令旁人羡慕的,不就是标准答案吗?
陆炡是他见过最符合条件的人了,白可知道他在行业内的名气——不知道有多少小公司想要把陆总监挖过去,就连自己的合伙人都曾对陆炡有过极高的评价。
他作为自己的结婚对象,再合适不过。
想到这,白可忍不住觉得陆炡方才的话与自己的理念实在不符,他追问一句:“陆炡,差不多得了,你不会做那种不切实际的梦吧?”
陆炡用皮鞋尖踢开花砖纹路里卡着的一颗小石子,方才抬头看着白可:“白总,您看,说到这句话就代表我们已经不合适了,您追求的是结果,是满分答案,而我要的是解题的过程,是攻破难题的快乐。”
他说完,不顾白可变化的表情,转身走向路对面的绿灯。
背后,白可不甘心:“陆炡,你这个年纪,别做梦了,错过我,你也找不着更好的,难道你还缺爱吗?”
外卖小哥载着外放DJ呼啸而过,搅散了他的声音。
陆炡没有回头。
徐昭没听清路对面的人在说什么,只看见那道瘦高有型的身影走过来,直到阴影落在自己身上。
他后知后觉自己一直在看陆炡,抬头的动作带着被察觉的心虚:“真巧,陆总监。”
“不巧,”陆炡说,“我还以为徐总监学会了新的诅咒魔法,正在用视线练习对人下咒。”
徐昭站起来,把手里空了的纸杯丢进路边垃圾桶,脚下转了个方向往陆炡那边跟过去:“我看见你跟人在吃饭。”
陆炡往这边走是因为自己的车停在公司楼下,他不知道徐昭跟过来干嘛,但这人总是欠欠的,跟过来也正常。他“嗯”一声:“原象科技的白总,你应该认识。”
“哦,谈工作吗?”徐昭松了口气,“不认识,我跟他们公司林越熟,白可之前在国外吧?没见过。”
“不是,相亲,但不合适。”陆炡说。
徐昭停顿了一、二秒,才说:“陆炡,你有没有考虑过就先保持现在这样呢?”
说完他就后悔了,等陆炡回答前的时间像一光年那么长,徐昭从自己问得会不会太突兀让他觉得不舒服反思到如果陆炡的回答是否定的该怎么办。
没等思考出个结果来,就被路上传来的动静打断了。
“有——”陆炡正回答他的问题,后腰忽然被一股推力带住,他整个人跌进徐昭怀里。
他懊恼地抬头,未等发出一声质疑,一辆呼啸而过的自行车擦着他们俩身旁的空气破风而去。
身旁徐昭转到了另一侧,看着自行车的方向感慨:“现在的学生骑车真是不要命了,你走里面。”
“……”未出口的话噎在喉咙里,陆炡木着脸说:“谢了。”
“不客气,”再往前走几步就是上润大楼的转门,徐昭停在门口,“我回去加班,你呢?”
陆炡下巴指了下停车场的方向:“去开车。”
“那,明天见。”徐昭抬手想挥一下,动作做到一半又觉得对象是陆炡有些别扭,仓促地收回手几步躲进转门后边才回头,陆炡已经往另个方向走了。
他这时才摸了下自己的耳朵,滚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