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廷锐拿起面前的话筒开始说话,打断了陆炡的思路,对徐昭的行为感到不对劲的疑惑在领导的工作安排中很快被遗忘到了不知何处。
试点推广需要运营对门店进行部署,会员相关工作很快定下来,重心从事前市场部、商务部的战略规划转移到了运营这边实际操作。
除了这个,接下来徐昭、梁鸿儒又分别汇报了工作,陈廷锐一一点评完换到谢同赫讲话,整个下午在冗长的你来我往口水连篇中不知不觉过去,待会议结束,窗边已挂着半轮夕阳,一片橙红色。
陆炡抱着笔本快步离开会议室,等电梯时他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转头看去,见徐昭不声不响站在了另一边。
饶是他想回去做今晚简报会的汇报片,这会也发觉人不正常,徐昭这东西平时的风格是你退我进,你进我更进,黏皮糖似的甩不掉的惹人烦,这会儿却与自己保持起距离了?
“那个,”陆炡清了清嗓子,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开场,“徐昭?”
以前总是徐昭先来找茬,自己不知不觉就被套进去了,他们俩碰面的时候都说些什么来着?
徐昭看过来:“啊?”
陆炡忍不住问他:“你躲我干嘛?”
“没躲你啊,你说什么呢?”徐昭转身按了上楼键又转回来看他,“陆总监,你是不是对自己的实力产生了什么错觉,你不会以为我怕你吧?”
“……”陆炡对自己方才的主动开口感到后悔,徐昭这人挺适合做哑巴的,他不说话的时候都好,一说话那股欠揍的劲就又来了,阴阳怪气的,很想给他一拳。
“我以为你嫌我吃你米线不AA呢。”陆炡生硬地说,面前电梯门打开,他毫不犹豫地走进去,按下关门键,把试图挤过来的徐昭关在了门外。
他暗自决定,自己以后再主动跟徐昭说话就是狗。
目送电梯门合上,面板上的数字开始上升后,徐昭收起那副吊儿郎当找事的样子,再次沉默寡言起来。
自那天发现了不得了的事之后,就像是火星引燃了纸,火势一发不可收拾。
他发觉自己对陆炡确实有一些……非分之想。
这就很畜生了,这个发现不仅让徐昭备受打击,还让他很受折磨,那可是陆炡啊,总是一副冷脸好像谁都看不起的陆炡,也就是长得好看点么,其实特高高在上又不懂通融。
自己怎么能……怎么能在梦里梦见他,还、还那什么了。
他徐昭,自幼就是父母口中的“我家孩子最棒”,周围一圈厂二代里“别人家的孩子”,上学时候老师口中的“标准答案”,自以为人生一直在巅峰冲浪,即使遇到陆炡也不过是棋逢对手,旗鼓相当,但头一回在梦遗这事上遭到了巨大的滑铁卢。
他甚至没脸面对自己的那条内裤,在那天早上用三层黑塑料袋套着丢进生活垃圾里,心中连声道了八遍对不起垃圾处理厂。
等到上班这事就更严重了,他只要跟陆炡接触就会不由自主地想到那件事,梦里的陆炡与那一晚卫生间不经意的“偷窥”重合,简直就是本人被他压在身下。
徐昭怕陆炡顺着空气发觉自己的记忆里有脏东西。
电梯开门,他垂头丧气走进去,忍不住掏出手机在好友列表里翻了一圈。
他业余爱好颇多,露营骑行徒步穷游,结识的朋友也很多,好友列表里乌泱泱一大群人,但都不是能说这个事的。
最后徐昭指尖在他发小的头像上,自打上回相亲发现闹了乌龙之后,这位发小似乎愧对于自己,销声匿迹了。
他点开与他的对话,试探着发去一句:有空吃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