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昭与自己的发小也算是某种程度上的“冤家路窄”。
他们俩的父母自幼相识,在一个大院里长大,俩人自然上同一个幼儿园同一所学校,直到中考这位发小去了省实验才分开。
没想到三年后在申港又相遇了。
徐昭定了一家好评颇多的菜馆,宋文与他前后脚到的,一坐下就问他:“徐总监在申港十年抠抠搜搜的,今天怎么好兴致请我吃饭?”
“少来,”徐昭偏头跟服务员点了两道招牌荤菜,把菜单推给他,“我不请你你也不找我,还好意思说呢?”
“这不是怕你打我么?哎,你俩后来那事怎么样了?”宋文倒了杯茶水,转着杯子说。
徐昭:“就那样呗。”
正是饭点,菜馆大堂热闹,四周坐满了人,谈笑声随着空调的热气一块拢着他们。
徐昭掰开筷子放在自己的盘子上:“我爸催得紧,你又不是不知道,原本我留在申港就跟他费了好一番口舌,这下没结婚,老头子可算抓着能说的了。”
“伯父也是为了你好,你说你放着好好的厂二代不做,在这当什么打工仔?”宋文笑道,“你们新领导挺爽的吧?”
谢同赫还是陈廷锐啊——
徐昭下意识地想了下,接着发觉这俩人是一伙的,谁都没区别。
新官上任一个月,上润看似没什么变化,但内部很多地方都在改变,比如谢同赫增加了业务部门的简报会,每周一到周五各部门轮开,六点开始。
这时间挺恶心的,家稍远一点的,这个时间就在路上,又不好在地铁上发言,开车路上说话也很危险,于是不少人只好留下来加班。
微信里也建了工作群,上周六他与朋友出门露营,中午接到总助的微信问一个报告的数据,这在以前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就像是温水煮青蛙,徐昭想,一开始只是三三两两,一步步的试探是底线一步步的退让,到最后上润就会变成明豪天华那样。
如果谢同赫和陈廷锐只有复制粘贴这种能耐的话,那他挺瞧不起这二位领导的。
上菜时宋文把话又绕回来:“你还没说你俩后来怎么解决了呢,不会是在饭店打起来了吧?”
“那倒没有,我爸那天给我下了死任务,”徐昭夹了一筷子水煮鱼,菜明明是他自己点的,但吃在口中却有些食不知味,全然盖不住口舌欲的冲动,“我俩后来达成一致,假装结婚,先把爸妈应付过去再说。”
正喝汤的宋文:“噗——”
这动静引得邻桌纷纷看热闹,见没什么后续又索然无味地转回头去。
唯一受到伤害的只有身上挨了油星子徐昭:“……你喷什么?”
“不是,”宋文神色夸张,拿着筷子比划,“你,跟陆炡,假装结婚?你们俩,还能假装,结婚?”
宋文是认识陆炡的,不仅认识,而且打过交道。
大三那年辩论联赛,申大打败卫冕冠军申航,陆炡、徐昭这对冤家一战成名,那会在申大高校论坛还有人搞过这俩人的CP。
但宋文比谁都清楚这俩玩意下台就打了一架,因为互相不满意对方临场发挥的某句话。
而他,不巧,正是申航代表队的四辩,与陆炡勉强有来有往。
那天之后宋文短暂地追过陆炡一段时间,但被对方的冷淡与直接吓没了激情。
申大学子间的传言说得好,如果图书馆有对情侣亲嘴,唯二不会避开的就是这俩人,陆炡会说同学这不是你们俩接吻的地方,不学习就出去把座位让给需要的人,徐昭会问身边人自己难道不够帅吗,为什么他们都能亲嘴了了自己还没对象呢。
当然,申大并没有人真的在图书馆亲嘴,这只是同学们的一个假设,用来说明这俩人从基础思想上就南辕北辙,是们俩见面必有一大吵行为的基础理论。
因此当徐昭说出这句话时,宋文觉得每一个词都是那么的简单又熟悉,但组合在一起又是那么的不可思议。
这事要是发在论坛里,当年的同学大概能回来奋战个三天三夜把服务器吵到崩溃。
徐昭用纸巾擦了衣服,顺手擦了桌子:“你冷静点,我找你吃饭是有别的事要说。”
说到这个,宋文想起来了:“哦,什么事啊?”
徐昭声音平静:“我好像有喜欢的人了。”
“哇塞,什么人能让你说出这种话来?”宋文立刻来了兴趣,“你徐大少爷这个没感觉那个不来电换一个不合适,相亲拒绝的理由比甲方爸爸五彩斑斓的黑还离谱,什么人能让你喜欢上,快说出来让我听听?”
徐昭吃了一片水煮鱼里的辣椒,宋文催促他:“快说啊你还吃得下去呢?”
舌尖尝到油爆过的涩味与干瘪,他才把辣椒吐掉转而夹了一口拍黄瓜中和油腻,徐徐道:“是我同行。”
宋文捧场:“同行好,有共同话语,能理解工作。”
徐昭:“比我矮一点点,偏瘦,但是健身。”
宋文:“男人做好身材管理就是加分项。”
徐昭:“平时做事……有点淡,工作上严谨认真。”
宋文:“他淡你浓,正好,情侣就得互补。”
徐昭放下筷子:“我也觉得挺合适的。”
宋文愈发好奇起来:“谁啊,我认识吗?你同行,我应该能有点印象。”
他与徐昭算是0.25个同行,对他那一行稍微了解些,也接触过些,算是认识不少人。
徐昭说:“你别喝汤,把饭咽了。”
宋文偏不:“不是,我一晚上还能喷两次是怎么着?”
徐昭说:“他叫陆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