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昭转头看他,视线描过陆炡高挺的鼻梁与微薄的下唇,又原路返回到他那漂亮的一簇一簇的长睫,忍不住放轻了声音:“嗯?”
陆炡:“跟你在一起就遇不到好事。”
“……”徐昭眉梢一抬,“你的意思是怪我了?”
陆炡:“反正不怪我。”
救护车规律的鸣笛声从远方传来,徐昭被吸引了注意力,没反驳他的话。
三辆车里,被追尾的大车司机没受什么伤,主动表示没事,另一辆被碰撞的小车司机也无大碍,只是车门变形,反倒是他们这辆商务车最严重,司机被抬上一辆救护车时仍然昏迷,生死不明。
陆炡被扶上另外一辆,黑色路虎跟在救护车后面,乘着大雪驶向医院。
*
经过一系列繁琐的检查后,徐昭捧着一堆缴费与检查单子,听见医生说陆炡手臂上的伤口已经处理好,但有脑震荡,需要住院观察。
他把单子胡乱折起来塞进自己口袋里,向医生道谢:“辛苦您了。”
医生又交代脑震荡可以冰敷和热敷缓解头痛不适,徐昭一一记下,期间手机一直在震动,但他顾不上接。
等出了医生的办公室,他才拿起手机,有公司人事的,有其他听说了这事的同事的,还有陆炡父亲打来的。
思考片刻,他先给陆炡家人回了电话。
陆炡住院观察的病房是六人间,他一进去就拉上了帘子躺下来。
医院的床与家里的不一样,无论是柔软度,厚度,还是枕头的高度处处都不舒服,但他实在太不舒服,也将就用了。
另外五床都是满的,患者与家属有人在聊天,声音不大,断断续续传进帘子里,说的不知是哪里的方言。
检查的时候陆炡才知道自己撞到了头,经过这一会的折腾头侧边似乎肿了起来,头皮又胀又紧,伴随着丝丝缕缕的头痛与恶心。
他侧躺着看手机,挑着微信回,告诉张晨阳、许超自己没事,谢谢人事给自己申请慰问福利等等,直到点开与父亲的对话,他指尖顿住。
陆盛:我们这还在封控,刚打听了也不让去申港
陆盛:我嘱咐小徐照顾你
陆盛:你看,结婚的好处这时候就体现出来了,你现在要是单身,还得自己跑前跑后
陆炡很想告诉他你别麻烦徐昭了,我跟他根本没结婚,他也没有义务来照顾我,但打字却是:我没事,你们别太担心。
不过徐昭确实跟来了,这会不知道人在哪,或许是忙完就回申港市了吧,这是南城县区一家医院,离申港市很远,徐昭这个时候开车回去,能在天黑前到家。
回完消息,陆炡把手机放在枕头下。
他没有换洗的衣服,衬衫沾着血,处理伤口时被剪掉了半截袖子,穿着难受。正装这东西,好看归好看,但舒适度极差,束缚感极强。
正想凑合睡一会,不然晕得真的要吐了的时候,病房有人推门进来,接着帘子滑轨发出声音,床边一沉。
陆炡睁眼看去,见徐昭把袋子放在床上看着自己:“你吃饭了吗?”
这个时间医院开饭了,但他没胃口:“不想吃。”
“医院的病号服你不想穿吧?”徐昭把袋子里的东西掏出来,“我在旁边买了两件衣服。”
一件黑色的卫衣,胸口印着英文,陆炡一看就知道是地摊货,因为那几个字母翻译过来是“我蠢透了”,一条灰色抓绒运动裤,裤腰上的码数是10XL,裤子却像175的码。
他皱眉:“你让我穿这个?”
“要不你就穿你的西裤衬衫睡觉,”徐昭把衣服丢在他身上,“你知道要买好的衣服得开车走20分钟么,医院现在不让陪护随便进出,我做完核酸好说歹说才让我出去一会,这条件您就别挑剔了。”
“……”陆炡说,“谁要你在这陪护了?”
如果不是胳膊痛头痛胃痛三重夹击,他很想起来提着徐昭的领子把人弄出去。
“你爸啊,”徐昭说着掏出手机向他展示聊天记录,“你看,你爸爸特意打电话来叮嘱我照顾你,还说要我拍照片给他看。”
陆炡:“……”
一想到徐昭会留在这,他就觉得头疼得更厉害了。
徐昭还在说:“陆炡,看来不信咱俩的不止我爸妈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