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港市全城静态的第二十三天,社区发出通知,将分区域解除静态。徐昭家和陆炡家所在的小区都在第一批的名单中。
英菲尼迪开出紫御雅庭时,陆炡看了一眼后视镜中缩小的小区高楼。
从静态解除到他收拾东西离开徐昭家里才过了一小时,街上已经人来人往,便利店开了门,车子川流不息,灯火繁华,一切一如静态之前。恍然间仿佛这起早核酸每日封闭在徐昭家过了近半个月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除了——
回到家里,陆炡推开门,入目所及一室一厅显得陌生又狭小。
他把在徐昭家已经洗过一遍的衣服全部丢进洗衣机,去衣柜找新衣服穿时看见那只被埋在大衣后面的粉色小熊,它的两只脚露出来,有粉色的肉垫。
陆炡抬手给了它一拳,将在徐昭家忍耐了近一个月的闷火发泄在了小熊身上,但小熊软绵绵的并不说话,将拳头全部承受下来,与某个一开口就欠欠讨打的人完全不一样。
打过几拳后,陆炡忍不住用指腹把弄乱的绒毛抚平,又把小熊摆正了。
冰箱里的速冻食品在冷冻层放的太久,米饭有了脱水的迹象,他挑了一盒披萨放进空气炸锅,刚设置好时间,手机响了。
打来电话的是徐昭。
在看见那两个字的一秒钟内,陆炡飞快地思考了一遍自己是否有什么东西落在他家,得出的答案是没有。他毫不犹豫按掉电话,但对方坚持不懈地再次打过来。
反复几次后,陆炡接了:“你要干什么?”
“你以为我想你吗?陆总监,别这么自恋。”听筒里的声音依然嘴欠讨打。
陆炡面无表情:“挂了。”
“等等!”徐昭说,“徐宝金有话要跟你说。”
哪有猫会打电话的,陆炡只当他在没事找事,徐昭此人就是有这么地讨人厌,你不招惹他,他都会故意到你面前来找存在感。
正要挂断电话,听筒里忽然传来微小的“喵呜”声,夹里夹气,的确是徐宝金的声音。
陆炡指尖动作一顿。
接着“喵呜喵呜喵呜”几声,一声比一声凄惨,似乎在指责他不告而别。
他走的时候,徐宝金刚刚结束抓老鼠玩具的游戏,累得四脚朝天睡得香甜。
“听见了吗?”徐昭的声音再次传出来,“你走之后就这一直在你住过的卧室这样叫,待会邻居应该会报警说我杀猫了。”
陆炡:“……跟我有什么关系?”
如果明天上班公司里在说商务部徐总监因怀疑杀猫而进了局子,他倒是挺喜闻乐见的。
徐昭:“陆炡,我可告诉你爸妈了啊?”
“……”陆炡只好问他,“你想怎么办?”
徐昭:“劝劝他。”
喵呜声变得很近,应该是手机又递给了徐宝金,陆炡默然片刻,开口道:“宝金。”
听筒里的声音骤然停止,变成了一声骄里娇气的:“咪?”
“不要叫得太大声,会打扰邻居休息。”
“我回家了,不是不要你了。”
“好好吃饭,多喝水,不要得尿闭,也不要再得猫藓了。”
他每说一句,徐宝金就“咪”一声,陆炡不知道猫能不能听懂自己说的话,这场一人一猫的对话思考起来有些可笑,但他认真地说:“你要过得快乐。”
这次没有回应,直到几秒种后,听筒里传来一声“呜”,像是有些委屈,但没有再接着发出扰民的叫声。
陆炡没再说话,直到徐昭的声音再次出现:“陆总监,录音了哈。”
“徐昭!”这一刻陆炡希望自己还在徐昭家以方便当面给他一拳。
“假的,没录音,”徐昭的声音少了几分欠欠的意思,变得沉稳起来,“陆炡,谢谢。”
陆炡“嘁”一声:“我是看在徐宝金的面子上,用不着你道谢。”
电话挂断,徐昭揉了揉徐宝金的头,小猫趴在地板上望着手机,似乎还在想陆炡。
“他干嘛告诉你过得快乐?”徐昭侧头问徐宝金,“难道他觉得你不快乐?”
徐宝金“喵呜”一声,不知道在回答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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