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密的痒在皮肤蔓延,将人从睡梦中唤醒,陆炡睁开眼睛,意识混沌摸到床头柜旁的开关开了灯。
门虚掩着,徐宝金缩在他的被子里睡得正香,若非在半夜醒来,这会是个很好的夜晚。
陆炡挽起袖子,氯雷他定没发挥药效,小臂红色的风团有了边缘分明的变化,不再是一片红包,而是一个个红色的圈。难耐的痒沿着手臂向附近辐射,他脱掉衣服,下意识在腰侧抓了下。
楼上,徐昭在梦中侧身,忽然醒了。
说不上是种什么感觉,就像是身体本能地醒来,睡意全无。他躺在床上,下意识转头看向没拉窗帘的窗户,二月的凌晨漆黑一片。
徐昭放开怀里的玩偶,抓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才凌晨两点半。
躺了片刻还是没有困意,他起来出去倒水,瞥见楼下卫生间的灯亮着,隐约有流水声传出来。
卫生间,陆炡站在镜子前,冰冷的自来水冲过小臂,皮肤冻得发疼,刺痒才堪堪缓解了少许。他是硬生生被痒醒的,此时人还困着,无意识地盯着流水,没听到身后脚步声接近。
徐昭没想到自己会看见这样一副光景,往日西装革履的陆总监此时衣不蔽体,明亮的白色顶光撒落在他后背薄薄的肌肉上,往下有两个小巧的阴影落在脊柱沟两旁。
他好白,皮肤细腻,线条流畅,徐昭不自觉地呼吸急促,体内有什么正在发烫,他安静地看着这副瘦而不弱的躯体。
刺痒渐渐平缓,陆炡这才察觉到身后有人,他关上水龙头回身,胳膊与小腹蔓延到腰侧的红圈暴露无遗,他抓起毛巾遮挡,却看见徐昭腰下的变化,霎时面露愠色,声色严厉:“出去!”
大片的红痕触目惊心,徐昭想不看见都难,他不由蹙眉:“你怎么了?”
“不关你的事!”陆炡挡着腰腹,挡不住血色从颈侧爬到耳朵,他胡乱抓起身后的东西砸在徐昭身上,“出去!”
砸得并不疼,徐昭捡起掉在地上的杯子与牙膏,退出卫生间时带上了门。
他想到什么,把东西放在一旁的柜子上,上楼去拿手机,翻开睡前朋友发来的微信。
阿张:是猫藓,比较好治的,但会传给人,你要小心别被传染了。
阿张:家里有次氯酸吗,每天一次用次氯酸消毒,找到小猫有猫藓的地方用次氯酸擦干净,涂脚气膏就行,再补充一下维生素b2。
阿张:人得了是这样的,抵抗力差的话就容易得,这几天先别跟小猫近距离接触了。
照片里,红色的圆痕与陆炡身上的一模一样,只是没有他身上的那样密集。
徐宝金自到家第一天便黏着陆炡,睡觉时一定要贴着他才肯睡,与朋友说得基本对得上,徐昭想了想,给朋友拨了电话。
铃声音乐响了许久,那边终于接了:“徐昭,你知道现在是几点吗?”
“两点四十五,抱歉,改天请你吃饭,”徐昭说,“如果人得了猫藓怎么办?”
*
陆炡回到卧室穿上衣服,皮肤的冷意很快被刺痒所取代。
他知道越是痒就越不能挠,否则皮肤只会越来越痒,但他忍不住。
这种痒比以往经历过的任何一次皮疹都要难受,从皮肤钻进身体,好像骨头里全是空泡。
却偏偏又是在这个时候,小区封控,全城静态,不能半夜去挂急诊,也不能美团买药救急。
少有的焦躁浮上心头,指甲划破皮肤也不觉得痛。片刻后,陆炡决定出门碰碰运气,却听见大门开关的声音。
徐宝金被吵醒,奶声奶气喵呜几下,从床上跳下来蹭他的脚踝。
陆炡无暇顾及小猫,推门出去,室内一片寂静,唯有玄关暖黄色的灯开着,一双粉色的拖鞋取代了原本运动鞋的位置。
徐昭出门了?
手机震了下,一条新消息弹出来。
商务部姓徐的:在家等我,我去买药
注意力被身体的不舒服分走,陆炡反复读了几遍,才看懂这条消息的意思。
徐宝金再次跟过来,围着他一边转圈一边小声喵呜地叫着,委屈极了。
心情不自觉放松下来,陆炡垂眼看着昏暗夜色中那一团毛茸茸的小东西,半晌弯腰去轻轻抚了抚他的头顶,小猫立刻扬起脑袋呼噜呼噜。
商务部姓徐的:对了,先别碰宝金了,你不是过敏,是被他传染了猫藓。
陆炡:“……”
他收回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