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炡忍不住提醒他:“我车在旁边呢。”
徐昭解释:“你开车回家,我开车送你,就想看看你家到我家开车要多长时间。”
年初那会他送过陆炡,只是当时没这么多想法,开车就是开车,满脑子的应付家长,根本没看时间。
现在不一样,现在时间很短又很长,徐昭想有个估量。
陆炡点头,右手拉开车门,推门前他转向徐昭:“要再亲你一下吗?”
他看见徐昭喉结动了一下,知道这是个肯定的回答,于是靠过去,这下亲的不是嘴唇,是下巴,蜻蜓点水地碰了一下,然后开门下车开锁上车一气呵成。
英菲尼迪快开出停车场时,路虎才在后边慢悠悠跟上来。
*
七八月赶上暑假这个当口,没人会错过挣钱的机会。
上润大楼里,“忙”比奥密克戎毒株的传播速度还快。
漂流回来上了三天班,除了在会议室开会,市场部和商务部连人员流窜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那天晚上到家徐昭给陆炡发了条微信,他们俩从前没有下班聊天的习惯,对话框往上翻,内容寥寥无几,大多是互相发送一些文件和会议通知,那一晚上说的话超过了近半年的量。
但都是闲聊,睡一觉起来都数不出到底聊了什么内容。
然后聊天就停在了那天睡前的晚安。
再碰面是在电梯里,陆炡要下楼买烟,电梯在下一层停下,进来个人。
徐昭这两天又打扮起来,灰衬衫黑西裤,头发用定型泡沫抓过,营造出一种要拍杂志封面的懒散与精致感。
“陆总,”他笑着打了声招呼,看一眼电梯楼层,手在十楼的按钮附近晃了一下,没按,“要出去?”
“买烟。”陆炡打了个哈欠,他这两天忙到睡在办公室里,睡眠质量难以评价,反正是勉强脱离猝死危机的程度。
电梯一路向下,没有要停的意思,徐昭往他身边靠了两步,上臂的衬衫互相挨着,挤成了速写班里的褶皱素材。
他仔细嗅了一下,有很淡的烟味。
上润大部分人不知道陆炡抽烟,他会把味道处理得很好,抽的频率和时间点也很克制,徐昭一直觉得他其实不是喜欢抽烟。
有时候压力摆在那,总得找个发泄口,所以有的人上班会胖,有的人上班会瘦,有的人开始喝酒,有的人开始购物。
“累吗?”徐昭问。
他打量着陆炡镜片后眼下的浅青色,但想到对角就是摄像头,监控室里坐着的看门大爷正看呢,想亲又忍住了。
只是背后传来轻巧的触感,在监控的死角,陆炡把手放在他的后腰,指尖挂在皮带上。
“就那样吧,”陆炡说。
早上市场部开完会在办公室闲聊,大家数起今年离职的同事,黄小满挨个夸他们的好,骂公司混蛋,满腔愤慨,恨不得下一秒就揭竿起义。
于是有个小年轻问他:“满哥,那您没打算走吗?”
黄小满笑了下:“这年头,钱多事少离家近五险一金不销售,五个占了仨就是好工作,更别说在这三年买车五年买房十年搞定孩子学区了,生活就这个样,你以为跳槽了就能从牛马变皇帝啦?”
他清醒得吓人,半屋子年轻小孩听完不吱声了。
徐昭抬手捏了捏陆炡紧绷的后颈:“放松点。”
然后被他拍了屁股。
徐昭:“哎……不是……”
“手滑了。”陆炡面不改色解释道,电梯门一开就出去了。
楼下便利店这个点没人,收银员是个满脸写着未经社会险恶的小孩,正在柜台后边打游戏,见人进来动都没动一下。
陆炡进门想要烟,被徐昭勾住裤袢拽了进去,货架后排,徐昭拿了瓶橙汁,挑挑拣拣又拿了瓶蓝莓汁,利用身高优势往门口看了一眼,终于往陆炡那边贴过去,做贼似的亲上了。
陆炡挺配合的,唇瓣彼此纠缠一下,被门口“叮铃”一声打断,又来了买东西的人。
还没过瘾就给打断了,徐昭有点不爽,“啧”了一声,去结账时小声跟他说:“下回不加班,咱俩去约会吧?”
陆炡终于要了包烟,还顺便买了个一块钱的劣质打火机,身边人把两瓶饮料递过去结账,他顺手扫了码:“算我请你。”
“早知道陆总这么大方我拿瓶贵的。”徐昭把橙汁递给他。
陆炡扫一眼接过来的饮料,收了烟拧开喝一口:“那你再选?”
“不用了,”徐昭把他手里的拿过来也喝了一口,趁着陆炡姿势还没变又放回他手里,“我又不是图你钱,请这个就行了。”
陆炡意味深长看他一眼,故意又喝了一口。
徐昭:“……”
差点忘了这人以前也挺擅长挑衅的。
“不过我以前不喝别人口水,在家吃饭要分盘子,”陆炡说,“你是个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