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门被人敲开时，陆炡正靠在电脑椅里休息。

桌上传来塑料袋声响，他才睁开眼睛，来人自然是徐昭。

“你怎么来公司了？”他知道徐昭今天出差，以为人不回来了，把要跟商务部探讨的工作都挪到了明天。

“有个事来跟你打个招呼，”徐昭说，“我妈下午怀疑咱俩的结婚戒指，我就去定了一对，我说只是没戴，不想让公司同事看见，她要是问你你别说漏了。”

陆炡一连几天没休息好，额角带着胃一起胀痛，经他一提才想起是看见过他微信。

他声音有点哑：“嗯，知道了。”

其实想问问徐昭不是有喜欢的人了，干嘛多此一举，以后跟别人结婚，岂不浪费了戒指？

但又想到别的，话没问出口。

有些事，只要还没挑明，就可以装傻。

“你把饭吃了我就走，省得伯父嫌我没照顾好你。”徐昭抬脚勾住椅子，距离有点远，他长腿绷得笔直弄过来，在陆炡身边坐下。

陆炡的衬衫领口乱了，胸前有点皱，胡乱地被西服压着，这在以前是从没见过的。

徐昭忍不住伸手过去把他的领带结拽正了，然后问：“陆炡，你是为什么选了上润？”

他带的饭是蚝油小白菜和米饭，陆炡把饭盒拿出来，掰开筷子，夹了一口送进嘴里。

菜叶没什么特别的味道，米饭偏软，打包盒也不是公司楼下的那家。

吃了一小会，陆炡说：“当时招人的那几家公司，只有上润的海外业务规划很完善，而且我做过调查，他们原本对海外这块就做得不错，只是在国内不那么有名，你呢？”

徐昭：“大公司难出头，小公司没前景，不上不下的赌一把，让我赌对了。”

陆炡没打算跟人聊天，他一整个白天都在工作，晚上还考虑做个新方案出来，脑细胞死得太多，一点也不能浪费了。

徐昭显然不这么想：“你想过离开上润吗？”

陆炡筷子一顿，吃饭的动作停下来了，片刻，他轻声问：“你也要离开了吗？”

他这个“也”字指的是梁鸿儒，听说那胖子现在在周游国内，成了旅游博主，朋友圈潇洒得令人嫉妒。

而市场部眼下之所以这么忙，有一部分原因是梁鸿儒的离开。

工作并不是换了谁都一样的，市场上风云变幻，总有些品牌死得悄无声息。

运营部那边的数据持续低迷，但这不是他们一个部门的事，门店的数据出了问题，到底出在哪，要不要改变策略，运营解决不了，那就轮到市场部了。

管理层之下，陆炡是主导上润命脉的人。

换做以前，梁鸿儒那边分析盘点会一开，第二周的指标一准有回升，还能顺便给陆炡提供提供思路，加上徐昭三个人一碰头，工作规划大体就出来了。

现在没了梁鸿儒，多了个搅混水的陈廷锐，商务部自顾不暇，市场部顶着重担，压力落在陆炡一个人身上。

但他没想过离开，或者说，他想过自己可能会离开，但不是现在。

上润成就了今天的陆炡，他也想再多送上润一程。

但徐昭想走，他能理解：“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也挺好的。”

“没说要去，”徐昭连忙解释，“咱俩的竞争还没出个结果呢，我怎么能就这么走了？”

*

往后几天还是忙，忙开会，忙出差，忙报告，忙各种，忙得人怀疑上辈子是不是欠了债轮到这辈子来还了。

陆炡跟徐昭一周没碰上几回面，需要开会的时候都用线上会议解决了。

周五快下班，办公室在群里通知给大家发了邮件，今年的员工旅游8月漂流团时间就在下周了，大家做好工作安排。

黄小满在市场部群里哀嚎：按现在这么个工作，我提前把出去玩的工作安排完可能会猝死在这！

有人说：猝死好啊，猝死就不用上班了，也不用加班了，家里人还能拿到赔偿

还有人说：还能引发社会舆论关注

又有人总结：牺牲我一个，成全千万家

陆炡实在看不下去，出来说：不吉利的话少说，累了就请假，我批

黄小满：算了算了，我哪舍得丢下你请假

发消息的时候陆炡正在等电梯上楼，指示灯还没到这一层，一个匆匆的脚步过来按了另一边的下楼，接着问他：“去哪？”

“员工活动室，”陆炡看徐昭一眼，他拎着公文包，手里还拿着文件袋，一看就是要出去，“这时候出差？”

徐昭也不想这时候去，偏偏此前一直接触的渠道今天忽然松了口，他只好临时去一趟：“短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