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展开手中令签，声音灌注灵力，传遍校场：

“经查！缉妖司副统领厉千尘，早已查明黑狐云逸乃真凶，却因与其私交甚密，多年来不但隐瞒不报，更屡次助其逃脱追捕，掩盖罪行！此次若非……哼，恐其还想继续包庇下去！此举无异于帮凶，更严重违背辑妖司铁律，助纣为虐，致使无辜百姓惨死，真相迟来！按律，当立即革去副统领之职，押入黑狱，听候发落！”

他身后精锐齐刷刷上前一步，杀气腾腾，目标直指厉千尘。崔湛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今日，他就要将这个碍眼多年的对手彻底踩下去。

此话一出，校场一片哗然。

许多不明就里的辑妖司人员面露惊愕。

然而，厉千尘本人，以及隐在人群中的宁非榆和程迹，却并无多少意外之色。

昨日，宁非榆便已猜到今日之事。她很早便知道是厉千尘一直在暗中帮助云逸,这种猜想也与昨日得到本人承认。

“他们默许银止被冤，迟迟不动，并非无能，但凡一个有经验的捉妖师进到案发地一眼便知银止是冤枉的。显然他们是在等一个能将你也一并拖下水的‘最佳时机’。可能真凶落网之际,便是他们发难之时。”

厉千尘当时沉默颔首，这其中的凶险，他何尝不知。

于是宁非榆便让厉千尘明日好好配合自己演好这出戏。

崔湛带来的精锐已将厉千尘半围在中央，灵压隐隐锁定。

围观人群中响起不安的窃窃私语。

厉千尘面对逼问，神色却异常平静，仿佛早有预料。他抬手止住了身后几名欲上前护卫的心腹，直视崔湛，声音沉稳：“崔大人指控厉某包庇真凶，助妖为虐。不知，除了这份不知来源的‘密报’和大人您的推断，可还有……确凿的人证物证？”

“人证物证？”崔湛似乎就在等他这一问，冷笑一声，侧身示意，“带上来！”

一名身着低级文吏服饰,面色惶恐的中年男子被推了出来。

他不敢看厉千尘，低着头，声音发颤：“小、小人……是卷库文书。月、月前，小人曾在库房值夜，亲、亲眼看见厉副统领……与一只黑狐在库房内私会！那黑狐……就是此前执行死刑的犯人！后来案发，小人去过现场，那爪印……分明是成年妖狐所留，绝不可能是之前抓到的那只幼狐！小人心中起疑，却、却不敢言……”

厉千尘静静听着，等他说完，才缓缓开口：“你既月前便已‘亲眼目睹’，案发后更‘心中起疑’，为何当时不报？偏偏等到今日，真凶伏法之后，才站出来指证？”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刺向那文书。

文书浑身一抖，语塞：“我、我……当初只是猜测，不敢确定，怕、怕惹祸上身……”

“好一个‘不敢确定’、‘怕惹祸上身’。” 厉千尘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却让那文书冷汗直流。

他转而看向崔湛，“崔大人，仅凭一位‘当初不敢言、今日才敢说’的文书的一面之词，以及您对现场痕迹的判断就想定厉某的罪么？厉某倒是好奇，这‘默契’背后，究竟是谁在等今天？”

崔湛脸色一沉，厉千尘这话，几乎是在明指他乃至辑妖司更高层有人故意放纵案情，居心叵测。

他正要发作，强行下令拿人,只听一名下属快速跑进。

“报——！”

校场入口处，一名守卫匆匆跑入，高声禀报：“启禀各位大人！门外有人求见，自称……自称是厉副统领的证人！要为厉大人今日之事作证！”

全场顿时一静。

崔湛瞳孔微缩，厉声喝道：“胡闹！此乃辑妖司内部执法重地，岂容闲杂人等擅闯作证！来人，将其驱……”

“崔大人何必心急？” 厉千尘打断他，声音提了几分，足以让校场上所有人都听清，“既然有人敢在此刻前来作证，想必有所依仗。听听何妨？若其作伪证，再行处置不迟。否则，厉某若就此被定罪，恐怕难以服众，也有损辑妖司清明。”

他这话合情合理，不少中立的辑妖司人员暗暗点头。崔湛若强行阻止，反而显得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