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返回路上。
宁非榆心中莫名有些不安,对程迹道:“先去土地庙看看银止,我总觉得不踏实。”
程迹没有多问,两人立刻改道,朝着镇外土地庙疾行。越靠近,宁非榆眉头蹙得越紧。
周遭太安静了,连往常萦绕庙宇的微弱香火愿力都感知不到。
及至庙前,两人皆是一惊。
土地庙那扇本就斑驳的木门,竟歪斜着半脱了门轴,门板上留有数道深刻的划痕,透着阴冷的邪气。院内更是狼藉一片,石凳倾倒,香炉翻倒,香灰洒了一地,打斗的痕迹十分明显。
“土地!”宁非榆心中一沉,率先冲入庙中。
只见土地公那略显虚幻的神体靠在残破的神龛旁,官袍撕裂了好几处,气息萎靡,手中藤杖也断了一截。
见到宁非榆,他挣扎着想站起来:“神上…您、您来了……”
“别动,怎么回事?”宁非榆快步上前,指尖轻点在他灵台及其他穴位,助他稳定溃散的神魂。
“半、半个时辰前……”土地公喘着气,心有余悸,“一股极其阴邪的力量突然笼罩小庙,直接破门而入,他们的目标明确,就是后殿静室的小殿下!”
“幸好……幸好神上您留下的防护阵法被触动,老朽才得以抢先一步察觉,拼着受伤勉强挡住了第一波冲击,将那股力量暂时逼退,但他们似乎只是试探,并未强攻,很快便退走了……银止少主无恙,仍在静室阵法中心。”
程迹已警惕地检查完前后院,返回道:“对方退得很干净,没留下活口或明显痕迹,但这破坏力……绝非寻常妖物或修士所为。”
宁非榆面色冰寒,目光扫过那些带着深海腥寒的划痕。
又是黑袍人,或者说,是他麾下的力量。他们的行动,比预想的还要快,也更加肆无忌惮。连一方地祇的庙宇都敢直接冲击,看来是狗急跳墙。
“土地,你好好休养,此地暂时不宜久留待神魂稳定后,你立即去青丘告知银止在人界,切记不要说这里所发生的一切,只让其速来接回,银止只有在那里才安全。然后,回来后还要另一件事情需要你的帮助。”
“可以助神上,是小仙的荣幸……”
宁非榆扶土地公坐好,转身对程迹道,“我们已经被盯上了,带上银止,我们立刻回茶馆。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敌人,已经逼近到眼前了。
翌日,辑妖司校场。
一切似乎正按照宁非榆昨日的推演进行。厉千尘当众宣告“狐妖杀人案”真凶已查明,正是云逸,并出示了部分证据 。
之后云逸便被缚于法阵中央,在众目睽睽之下,承受辑妖司律法规定的惩处。
行刑前,宁非榆已悄然将一枚土地公秘制的丹药送入云逸口中。丹药入腹,可保其魂魄在酷刑下不散,外象却会呈现形神俱灭之态。
下一秒,时辰一到,雷火轰鸣,光芒刺目。
待声势消退,阵中只余一小撮灰烬。负责收尾的程迹,早已准备好一个不起眼的养魂瓶,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云逸那丝被丹药护住的虚弱魂息引入瓶中。
他面色如常,心中默念:稍后便寻机交给厉千尘。
就在众人以为此事即将了结,厉千尘准备下令收队之时,一个不速之客出现了。
“慢着!”
一声饱含威严的喝止自校场入口传来。人群分开,只见一位身着整齐官服,面色沉郁,在一队心腹的簇拥下大步走来。
他手中高举着一卷金色令签。
“厉副统领,”崔湛在厉千尘面前站定,目光扫过对方,又瞥了一眼法阵中央的灰烬,嘴角勾起一丝极其渗人的弧度,“真凶伏法,固然可喜。但本官这里,却接到密报并查实了另一桩更要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