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瞿能无力的倒退两步。
那是兵仗局新研制的火器,威力巨大,却不想也败给了朱棣。
这或许就是天意,就像那只会虎啸的神猫,竟也认朱棣为主。
瞿能闭上了眼睛,任由狂风卷起的沙粒抽打在脸上,生疼。就像太祖皇帝和孝康皇帝在责备他无能一般。
他猛地睁开眼,眼底血丝密布,却已有了决断。
“传令!前锋后退,为大军殿后,步兵收起武器,随本将军投降。如有不愿的,可自行回营,本将不予追究!”
瞿能的话音刚落下,就像一块巨石砸进本就不平静的湖面。
在短暂的安静后,是压抑不住的骚动。
“将军......真要降?”一名跟随瞿能多年的老校尉声音发颤,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瞿能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踢了一下马肚子,向燕军方向走了几步。
“降了!将军说降了!”
“不打了!两场仗打到这个份上,还有什么意思......”
“跟着李景隆那个蠢货,早晚是个死!还不如投了燕王,说不定还能得军功!”
此时,有人如释重负,收起了手中的兵器。有人茫然四顾,不知所措。也有人满脸兴奋,跟着燕王那样的统帅,说不定还有军功可立。
而且,坐在龙椅上的皇帝是谁,跟他们这些小人物,有什么关系?
瞿能看着手下的将士几乎没有离开的,可见对南军有怨念不止面上的那些人。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他甚至可以预见到李景隆此次又要弃军逃跑了。
他派出自己的两个儿子先行一步,与朱棣谈判。
平安看着离去的瞿郁、瞿陶,长出一口气,对瞿能抱拳,朗声道:“将军深明大义,非为一己之私,实为保全麾下万千儿郎性命。末将愿追随将军共进退。”
随后他调转马头,对手下将士大声道:“愿降者,随瞿将军行动!不愿者,可自寻出路,本将绝不为难!”
待瞿能、平安两部收拢好队伍,开始匀速向燕军方向缓慢前进时,瞿郁、瞿陶带着朱能回来了。
瞿能有些吃惊,燕王难道就不怕他诈降吗?
因为朱能只带了几名亲兵前来接收降兵,而且朱棣也没有扣押他的儿子当人质。
这种毫不怀疑,全然信任的态度,反倒让他有些无地自容,相比于李景隆的嫉贤妒能和皇帝的任人唯亲,更显天家风度,胸怀坦荡。
他也不再为自己的投降找借口,强调他是为了给士兵一条生路。
朱棣派朱能仅带数名亲卫前来受降,其实就是为了给受了半年窝囊气的瞿能一个震撼的心理打击。
让瞿能知道,他朱棣是有大理想的,区区一点军功他才看不上,所以他可以为忠于自己的将领创造合理且诱人的上升空间。
朱能策马至瞿能身前数步停下,他并没有下马,只是在马背上对着瞿能、平安抱拳致意,他声音洪亮且豪爽:“瞿将军深明大义,免数万将士枉死,王爷甚是敬佩。王爷有令:愿降将士,仍是大明子民,依旧由瞿将军、平将军统领。”
瞿能有些不可置信,“这些将士仍由末将统领?”
“是,王爷说了,咱是清君侧,敌人是皇帝身边的奸佞。瞿将军和平将军是保卫我大明的将才,不该为黄子澄及李景隆那样的佞臣庸将卖命。”
朱能的这番话,是苏小小一早教给他的,目的是减轻瞿能的负罪感,降低他降而复叛的可能。
果然,瞿能的表情肉眼可见的轻松了几分,锄奸恶保皇权,是他当初发誓效忠的内容,这次的反叛,似乎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了。
与此同时,远在南军阵前的李景隆,却是一头雾水。
方才两军明明打的有来有回,后来战局的中心越来越往北,不久前斥候来报,说燕军溃败已退。
他当时心头掠过一丝窃喜,甚至隐约有些得意,燕逆朱棣也不过如此,在我六十万大军面前,终是撑不住了。
只是喜悦之外还是有些不甘心,这北伐的头功,终是落在瞿能头上了。
可他左等右等,不仅没能等到瞿能、平安歼灭燕军前锋的捷报,反而发现左翼战鼓稀疏,派出的传令官一去不回,斥候的汇报也变得模糊不清,只说左翼在调整阵型,动向不明。
李景隆心中的不安开始滋生,却又不知道那股不安是什么。
直到一名斥候飞马而来,人直接从马背上摔在他脚下,惊恐万分的喊道:“大将军!瞿能父子及平安将军携左翼已投降燕军!”